她感受不到那种喜悦与开心了呢?
幻境流转,来到了那个被魔物偷袭的瞬间。
那是碧青第一次在白芯面前化为人形,以“浮光”一剑斩杀那只临死反扑的魔族时,柳飞霜也同样“听”到了白芯那一瞬间的心声。
“哇!好帅的女孩子!等下!这不会是小青吧?!”
那一刻,白芯的心中没有对妖族的恐惧,没有对未知力量的警惕,那一瞬间的碧青,一样在白芯的生命里惊艳。
幻境,转换到了水云宗的听雨灵峰。
漆黑的劫云之下,第十道毁天灭地的雷劫轰然劈落!
碧青再次看到了那个让她心碎的画面——那个总是笑着的白衣少女,在最危急的时刻,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用自己那并不强大的身躯,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
鲜血,如同破碎的梅花,点点洒落在她的脸上,滚烫而刺眼。
“喂,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会有十道雷劫!”
“早知道小青有这种天赋,我就该多做点准备!都怪我!她要是死了……我……我……”
在那一刻,白芯的心中,充满了自责、悔恨,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怕的,不是那毁天灭地的雷劫。甚至不是自己的安危。
她怕的,是失去她。
幻境,来到了水云宗的执法堂。
当碧青因“杀害同门”而被千夫所指,当所有人都因她妖族的身份而对她充满敌意时,柳飞霜“听”到了白芯在那场宗门会议上的声音。
“白芯,不可无礼!”灵药峰的云棱峰主试图阻止她。
“无礼我也是要说的!”那是一向温柔的白芯,第一次在宗门的会议上如此强硬,“雷峰主!你口口声声说小青是妖兽,是非我族类,周师弟就是她杀的,那我问你,又是谁在魔物幻境中救下了所有弟子?又是谁在魔修袭击的时候护住了这些新进门的弟子?”
“我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信她!”
那份不容置疑的偏爱,那份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早就已经让碧青的眼眶通红。
她以为白芯只是随性而为,却从未想过,她做的每一个“鲁莽”的决定背后,都蕴含着毫不退缩的爱。
正当碧青要跟柳飞霜说什么的时候,柳飞霜忽然捂住了头,那双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痛苦,似乎有什么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正在悄然发芽。
幻境悄然变化,然而这一次,不再是碧青与白芯的故事,这里似乎发生了一些错乱。
她看到柳飞霜正站在一片白雪皑皑的演武场上,对着一个灰衣少女。
“她好像是叫阿鸾吧,她好努力呀,看我去逗逗她。”
“喂!你好厉害呀!”一个火红衣裙的少女,声音充满了活力,与今日淡漠的柳飞霜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你是我见过的人里,第二个能接住我十剑的!我叫柳飞霜!你叫什么名字呀!”
“柳飞霜!”那正在练剑的灰衣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气,“你是特地跑过来羞辱我的吗?连自己决赛对手的名字都记不住!”
碧青本来还沉浸在白芯的故事里,却忽然被拉入了这段属于柳飞霜与阿鸾的过往。尽管她了解过不少剑仙大人的故事,却也是第一次知道。
曾经的柳飞霜,是一个这么活泼的人吗?以及这个叫阿鸾的女孩,好像无论是从外貌到性格,也不是很像自己啊。
“今天就到这里吧。”柳飞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强行撤回了幻境。不等碧青开口询问,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剑仙大人这是怎么了?” 小碧青满怀疑惑的问道,这是它第一次看到那无所不能的剑仙大人露出疲惫的神色。
“她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碧青似乎有些理解了。
这个世界的救世主,这个万古最强的剑仙,她似乎是太孤独了,她似乎是失去了很多很多的东西,以至于忘了该怎么当一个“人”,也忘记了如何去爱。
漫长的黑夜里,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在柳飞霜的识海深处悄然响起。
“柳飞霜,我说过,所有的东西,最终都是从内部开始腐坏。你尽可以压制你的感情,你的记忆,可是……仙人终究也是人。你的内心出现了缝隙,那就离我出来……不远了。”
“玄夜,”柳飞霜的声音冰冷,“万年的封印,还是没能磨平你的执念么。”
“执念?你错了,师姐,”那声音轻笑起来,带着一丝扭曲的亲昵,“我只是……顺从了人的欲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