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家在何处,我是哥儿,可以过去陪你,也愿意让你赏看。”宋雨眼中一片热忱,没有半分作伪。
“不必一口一个姐姐的,瞧着咱两应对差不多大,你喊我冰婵即可。我家夫君也在松柳书院进学呢,不知道你家那位与我家的认不认识,若是认识最好了,我们两家可以常常来往。”宁冰婵笑吟吟的说着。
“好,冰婵。我叫宋雨,你喊我阿雨就成。”宋雨牵着时镜清的手,往上举了举:“这是我夫君,时镜清。”
时镜清朝宁冰婵点头示意。
“时镜清?这名字好似在哪里听过一样,我家夫君名李连章,不知晓阿雨夫君认不认得。”
时镜清眸色还算温和:“连章师兄,我是认得的,他先前曾指导过我,也是师父教导的学子之一。”
“说起连章师兄,他今日怎的不陪着你一道来,这边人很多,你一个有孕在身的人,独自行动岂不是很危险。”
宋雨也关心的附和了一句:“是呢,冰婵,你这样子太不安全了。”
宁冰婵挥了挥手,笑着说:“没有呢,这边有四五个下人陪着,用不着连章来的。他现在忙得很,我想出来散散心,总不好耽误他时间的。总归家中仆人挺多,少他一个不碍事。”
宋雨左看看右看看,确实看见几个仆从装扮的人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才算安心下来。
“原来是这样,如此就好,双身子的人总该多注意些。”
说完,宋雨回头,看向余秋生:“秋儿,我们几个一起吧,去你说的地方。”
余秋生几步走上来,面上还带着笑容:“好啊好啊,那个地方很宽敞的,可以容纳许多人。”
跟时师兄的夫郎结交,他们家绝对不亏就是了,至于个人喜好和情绪,当真没那么重要。
松柳书院最具潜力的读书人,有着状元之资,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小,他提前攀附上,对自己、对哥哥都有数不清的好处。
若是时师兄能指点一下他哥哥,想来哥哥最终的科举名次还能往上再爬一爬,只要哥哥发达了,他们一家人都能顺风而起,他也能借着哥哥和时师兄的势,寻一位好夫婿、好婆家,将来生下的孩子也能得到好的教育,拥有好的资源……
各人心里都有着各人的小算盘,只要不说出口,那便还是和谐投契的好友。
几人结伴而行,说说笑笑,很快就来到了余秋生所说的绝佳观景之地,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
此处四面视野开阔,无高大的树木遮挡视野,能将山坡下方的人群一览无遗。
风筝日活动已经开始了,不断有锦鲤、蝴蝶、猫头鹰等图样的风筝摇摇晃晃飞上天。
“不错啊,今年的风筝样式比往年好看了许多,整个画面愈发和谐多彩,显得热闹绚烂,让人情绪高涨。”山坡上早早支起画架的书生郎感慨了一句,旋即执起画笔,蘸色石染料,轻轻落色于宣纸之上。
不多时,一只蓝粉色的蝴蝶风筝便栩栩如生的现于画纸上,宋雨和时镜清几人站在那书生郎身后不远的地方,见此人画技如此出众,面上纷纷露出赞赏之色。
宋雨被画纸上的绚丽色彩所吸引,下意识拉着时镜清的手,将人带到了距离那书生郎半步远的位置,全神贯注的盯着书生作画。
时镜清看着宋雨这番专注之态,心念微转:阿雨对画画感兴趣,应当在作画上具备一定的天赋和审美能力,刚才成亲时说过要阿雨寻找到自己的爱好,若作画是阿雨喜欢和擅长的,寻找爱好这件事也算有了个完美的结束。
等明儿吃完早膳,他便带着阿雨去书画铺子,给阿雨买些作画耗材,方便阿雨练手找感觉。
后头的余秋生和宁冰婵静静欣赏上空的风筝美景,那绚丽多彩的一只只风筝,将二人的瞳孔映照得亮亮的,好似有小小蝴蝶在里头自在飞舞。
宋雨目不转睛的盯着书生作画,直到后腰隐隐生出酸痛感,他才从画作上收回心神,偏头看向身旁同他一起站着的时镜清。
“阿清,他画的真好看啊,要是我也能有这画技就好了,这样我便能日日作画记录,待我们老去,这些画作便成了我们珍贵的记忆。”
“画技是可以练成的,你若真心喜欢,我便替你张罗一下学画一事,镇子不算大,有松柳书院在,镇上住着的绘画能手不在少数,若你想清楚了,我们便请一位教绘画的夫子回来。”
宋雨下意识蹙眉:“会不会太浪费银钱了,画画并不能生出银钱来,反而还投入这么多的银钱下去,笔纸颜料都要银钱买的……”
他嫁进时家,不带一个子的嫁妆,还要依靠着阿清哥养,衣食住行哪样不需要银钱,他哪里还能再继续搞其他的开销,增加阿清的负担。
这样岂不是太没有道理了,也太不负责任了,跟攀附大树的菟丝花儿有什么区别。
他不愿意做这个家的累赘,也不愿意拖累阿清……
时镜清看着宋雨的神色变化,瞬间心领神会,知晓对方在担忧的事情:“你且听我的,真心喜欢画画便听我的,家里不少你一个赚银钱的人。而且,你若是学有所成,画作具有极高的观赏性,将来也能卖上好价钱,不愁回不了本。”
不说远的,就说这个镇吧,只要他在阿雨的画作上盖私印,打出自己的名号,总会有人上来买一两副画作回家挂着的。
那些人不求画作多美观养眼,只求能在他这里留下名号,将来有事的时候也方便找他攀扯交情。
这也只是读书人为官惯用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时镜清继续加码:“阿雨,你知道我的,将来必不会在这里待太长久,日后若能报效朝廷,家中留你一人岂不是太过孤清,你如果有一二爱好打发时间,心情会好很多,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更加稳定。”
虽然他和阿雨现在还没看出来什么感情,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肯定能培养出来的,届时,他又要当差,又要顾着家中阿雨,定然分身乏术。
他想得比较长远,希望阿雨能明白他的意思。
宋雨抬头直视时镜清,眸中闪烁着纠结:“当真不会太破费了么?”
时镜清抬手捏了一下宋雨的面颊,温和的笑着,“当真。”
“你身上的一套衣裳就值二两银子,我们家当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拮据。”
宋雨心里的纠结消减许多,当即一咬牙,作出决定:“好,那我便学着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