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提议。”他开始说，所有人立刻转过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我们都回家，休息一晚或两晚，也别巡逻，就安静下来，好好思考我们的下一步该怎么走，如何？今天我们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够多了，值得给自己放个一两天的假。哥谭不会因此就出大事的，我们要对我们辛勤工作多年后的成果有信心。”

“说得对，今天我们都受够了。”斯蒂芬妮立刻附和他，一手勾住卡斯，另一手拉着提姆，朝她停车的方向走去，“走吧，今晚我们应该去提姆的巢穴休息。说起来我们有多久没有进行电影之夜了？”

达米安一副想反驳的样子。他也几乎要反驳了，要不是乔纳森一声不响地在他背后落地。

达米安转过头，与一身小超人打扮、双臂抱胸的乔纳森四目相对。

“行吧。”达米安叹了口气。

乔纳森抓住达米安，对迪克说：“我们先走一步。”

这下就只剩迪克、莱蒂与杰森。

迪克望向杰森。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杰森就先后退一大步。

“不，想都别想。”杰森高举双手，“我才不当你们之间的电灯泡。我要走人。我这就走人。马上立刻。”

迪克听见莱蒂发出恼怒的声音。他垂眼一瞥，确认她正在翻白眼。

“杰，别那么戏剧化。”莱蒂说，“你明知道我跟迪克不是真的。”

杰森撇嘴。“是啊是啊，随你爱怎么讲。不论如何，我仍记得上回我们一起在迪克的公寓过夜，那晚我听到了真正的噪音。所以我要退出。”在提及‘真正的噪音’时，他用了最讽刺的语气。

迪克干咳一声，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已经牵起莱蒂的手，与她并肩站立。就算他的姿势无庸置疑带了点保护欲，那又如何。

他真诚地告诉杰森：“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们回去，杰伊，我只希望你真的能回家好好休息一晚。不过，我想，我们谁都不该独自渡过这段时期。所以如果你愿意让人陪着你，就更好了。”

杰森冷着脸，目光在迪克与莱蒂之间反复来回几次后，最终败下阵来。

“既然我也欠莲一次陪练，我会去星城跟罗伊待在一块儿，直到你们喊我回来。”他耸了耸肩，“再拖下去，莲会生气，然后下回我再见到黛娜时，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迪克能感觉到，听见莲跟黛娜的名字后，莱蒂紧绷的肩顿时松懈。

他们留在原地，目送杰森逐渐走远。

“杰伊！到了以后给我发短信！”迪克将手圈在嘴唇旁，朝杰森的背影大喊道。他本想忍住的。

杰森背对他们，朝空中竖起中指。

“你知道他已经是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对吧？”莱蒂调侃他。

迪克垂眸瞥了莱蒂一眼，决定不揭发她直到听见莲的名字后才真正放心杰森去星城的事。他知道，稍后莱蒂会通过莲或黛娜确认杰森是否安好。她就是习惯口是心非。

他转身面向莱蒂，问：“那么，现在我们要回我的公寓，还是你的？”

与迪克预料中有所不同。离开事务所后，他们没有回任何人的公寓。

相反地，他们带着外卖去了韦恩塔顶楼，在薄雾朦胧的夜幕中，一起蜷曲在韦恩塔一隅，边吃着过度辛辣的印度料理配酸奶酒，边从从屋檐下，朝钢化玻璃护栏外的世界望去。

在迪克的记忆中，哥谭的夜空从未黯淡过。

如果旁边的大都会是充满朝气的手冲咖啡馆，哥谭就是音乐震耳欲聋的夜店，工业废气与其他你想都想不到的古怪污染源，将天空化作野兽派画家的洗笔筒，在这里，阴云是橘色的，夜幕是紫色的。

霓虹灯与滴水兽点缀着哥特式老建筑，云雾环绕在耸入天际的新大楼旁，不知何故，终年不散，一如哥谭城市区内独特的气味。

迪克也记得，在哥谭的第一年，他都怀疑自己会死于呼吸道疾病。以及达米安到哥谭的第一年，都处于呼吸道过敏的状态。

这个城市真是糟透了。

迪克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像这样的地方产生眷恋，甚至是思乡之情。也许他生来就喜欢这种有点毒性的东西吧。

“十分抱歉今天下午让你目睹那样的场景。”迪克说，目光从夜空转向身旁的莱蒂，“不过我猜你其实早有思想准备。”

莱蒂耸了耸左边肩膀，拿起一串烤肉，淋上大把的柠檬汁。

“我是啊。”她说，“打从提姆告诉我，布鲁斯希望我到场时，我就觉得这事估计要不妙。他特别点名我，那肯定没好事啰。”

迪克嘴角一抽，苦中作乐地反讽道：“你对布鲁斯的评价可真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