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我这赤脚医生上场。
解开纱布,好在只是渗血,不需要再缝。
我开始认真思考我是不是该去医学院蹭课。
我给堂姐发了一条今天不回家的消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些一次性的用品。洗簌之后,就准备睡觉了。
可隔壁房间老是传来哼哼声,霍启洺这是疼得睡不着?
刚就跟他说,不用陪我下楼的,偏要陪我去,这会儿伤口肯定又出血了。
要不要去看看他?
我很犹豫。被亲了之后,我有点不太敢看他,这肯定不是老灵魂在害羞,而是现世的我莫名其妙想扑人的情绪,哎,我这老脸……
这哼哼声不停,搅得我也没法睡。
哎,他那性子,不到生死的份儿上,肯定不会主动求人的,还是去看看。我踢跶着宽大的男士拖鞋去敲门。
门没关,我推门进去,墙角的夜光灯自动亮了,霍启洺在不安地哼哼,似睡非睡。
我怕他发烧,手贴在他额头上,还好没发烧。
我手一碰他额头,他睁开眼,看到是我,又闭上了。
“很疼?我给你拿止疼片。”
“不吃。”
这大男人也有小孩子脾气,见识了。
“难道就这样疼着?”
“医生说止疼片不利于伤口愈合。你陪我说说话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好。”我开始找话题:“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电影?对了,你有时间看电影吗?”
“苏苏,你这样站着,我更疼了,心口疼。我这床这么大,你坐一坐吧。”他挪了挪,空出一大片地方:“苏苏,我疼,真疼,嘶……”
那么大的伤口,疼是肯定的。
但我记得,以前没麻药给他缝针,他都没有哼哼唧唧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说好的大英雄呢,说好的铮铮铁骨呢?这是三个月的Moegen 吧!
看到我坐在他身旁,他把头靠了过来:“以前每次受伤都得一个人熬着,没有人关心。老可怜了。现在有你,真好。苏苏,谢谢你的出现。”
哎,这可怜的。
大英雄也是人啊,会受伤,会伤心,会疼啊。
“我很疼的时候,会想一些自己喜欢的事,霍启洺,你最喜欢的事情是什么?”
“去见你。”
这天没法聊,只能继续尬:“我也会在脑海里编自己喜欢的故事。霍启洺,你有喜欢的故事吗?”
“啊,什么?苏苏,你离得太远,我听不清。要不,你躺下吧。”
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只有我在清晰的说话,你好意思听不清?
“嘶……好疼……”
算了,他都这样了,也不能做什么。
英雄撒起娇来,真是受不住。
我躺下,他凑近了一些,在我耳边道:“我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姑娘,小脸圆嘟嘟的,粉嫩可爱。我当时又饿又渴,脑袋磕破了,还满身的淤伤,可疼可疼了。她给了我喂水,吹了吹我额头的伤,她说:‘吹吹吹,疼疼飞走了’……”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发现自己抱着霍启洺的一条胳膊,哎,我这不老实的睡相,喜欢抱着东西睡觉的习惯改不了。
据说,有这种习惯的人很没有安全感,害怕失去,所以,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抱点什么才能睡得好。
霍启洺还没醒,晨光照在他的脸上,他那长直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影子,这让我想起安纳西湖边的小树林,阳光透过树梢,斜斜地照进树林,清新而明媚。
霍启洺就像一棵阳光下挺直的树,没有林间潺潺溪流的神秘深邃,却清爽明晰,让人想要靠一靠。
他睁开眼睛,眼里有温和的笑意:“苏苏,昨晚,我睡得很好,谢谢你。”
呀,他怎么醒了,我赶紧松开他的胳膊:“那就好。”
“吃完早饭,我带你去看Moegen。再去给你买衣服和日常用品,今天不下雨,上午洗衣服,晚上肯定能干。吃完中饭,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永城现在是漂流的好时节,可我现在这样子没法陪你去。昨晚你问我有没有时间看电影,我其实……没去过电影院,今天,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你挑你喜欢看的,我都行。”
他没进过电影院,天。
在我这里,电影天天看,拉片是基本功。
得带他去看电影,要是再多一些跟他这样的人,我这专业就是咸鱼:“好,听你安排,下午我们去看电影。早饭,我做,你再躺一会。”
“那个……小区对面有一家早餐店,豆浆豆腐脑做的好,他家不放味精,豆腐脑可以放麻油。他家的包子馒头肉松饭团都很实在,你应该很久没吃到了吧,想不想试试?”
他这是怕我炸了他厨房?
不过,他说得这些,的确想吃。
“好,我下去买。你想吃什么?”
“你买什么我吃什么。”
好吧,据说当兵的都不挑。
可他要是不挑,做饭能这么好吃?
一般来说,做饭好吃的,都是挑嘴,吃不惯,才会自己动手。
我一肚子疑问买回早饭,他还真是不挑嘴,什么都吃。
看他不讲究,我只好提醒:“豆腐脑少吃点,酱油吃多了,伤口疤痕颜色深。”
他果然就不吃了,比Moegen听话多了。
总体而言,霍启洺很容易相处,就是客房什么的,自此之后就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