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同归的东西方|玄|学|诚不欺我。
比起此刻才从手臂处延迟蔓延而来的痛感,我的心脏早已随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痛壳一起破碎了。
“……你还好吗?”
肇事者那道原先远在天边的响动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进我的耳际,在我僵化着注视着的一地狼藉旁又投出一抹剪影。
“我不太好。”
经他这么一问,我这才将视线转移到自己逐渐红肿起来的手臂上,想必再过一会儿它就会在浓密的毛发间转化成刺目的淤青。
“而且,我的游戏机也不太好。”
如实陈述过此刻的状态之后,方才仿若灌了铅的大腿稍稍回了些许气力,我默默半蹲下身,用另一只幸免于难的手臂勉强地拾起支离破碎的残骸。
刚刚使不上力气的原因除了心理和生理上被突袭的双重冲击之外,剩下占比的20%因素大概是不想主动揭开可能存在的糟糕结果。
只要我不去打开盒子,也许我的那位早该|退|休|革|命|战|友|就仍然处于毫发无损的出厂状态。
“你都受伤了,不如让我来……”
愧疚地伫立在一旁的第二道剪影在意识到我的行动之后也试图蹲下身来,然而他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另一抹好似凭空出现一般的陌生掠影悄无声息地替我拢起溅得较远些的碎屑。
“请务必也让我来帮忙。”
那是和第二道剪影那高昂磁性的声调截然不同的、近乎纯净到透明的声线,在这个天气下起到了一个良好的出声即降温的作用。
三个人一起很快将散落在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好了,我垂眸望着覆在掌机屏幕上碎成蛛网状的钢化膜,却仍旧不争气地存了一丝丝侥幸的心理。
——万一只是伤在钢化膜上,本体其实毫发无损呢?
“还是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或许是我的眼神凝重过头了,被第二道剪影误以为是又牵扯到了伤处,他关切地向我发来亲切的问候。
……医务室?
就我个人的意见来说,我不是很想去,不过考虑到肇事者自责的心情和放学回家之后可能会被疯狂担心的情况,大概还是有涉足一趟的必要的。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确认一下它的死活。”
我还在微颤的指尖故作镇静地触上了凸起的开机键,然而它却并没有奇迹般地再次点亮,漆黑一片的屏幕只隐隐映照出我圆润脸庞的轮廓。
“……我,我会尽力去找人帮忙修理的。”
在目睹了我无力的垂死挣扎后,第二道剪影绞尽脑汁地考虑着补救之策,“万一……我是说万一修不好的话包括那些碎掉的装饰,我全都会照价赔偿的!”
“毕竟是我请求青峰君利用午休时间陪我练球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所以我也有责任。”
毫无征兆出现的第三道剪影用着他清淡如水的声线平静地阐述道。
“哲你……”
……耳听着场上的气氛一转成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背的分锅大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清晰地提出了我的诉求,“游戏机的修理费用和破碎‘装饰’的入价记录之后我整理出清单一次|性|交付,这样可以吗?”
“好的!”
两个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难得异口同声地答允道。
也正是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把视线从物品上转移到这两位抢着分锅的肇事者们的身上。
“我是一年D班的青峰大辉。”
见我侧过了头来,第二道剪影赶快郑重其事地自报上了家门,我的目光理所当然地停滞在了他那明显区别于|亚|洲|黄|种|人|的瞩目肤色上。
……混血?!还是单纯只是室外篮球打多了被太阳制裁的?!
“我是B班的黑子哲也。”
凭空出现的第三道剪影紧随其后自我介绍道,他的发丝如头顶上那片澄澈的天空一般湛蓝,白皙的肤色和他的名字以及第二道剪影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是A班的橘眠音。”
我也简单地按照他们的格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方便称呼,简直就像是什么|神|秘|的集|邮仪|式。
“橘同学,我们还是赶快先去医务室吧。”
黑子哲也担心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擦着我的手臂掠过,他主动帮我拎起一旁放置着便当的小包,再一次认真地提议道。
没有继续推辞下去的理由,于是我点了点头,一件一件将手里捧着的东西放进了他特意帮我撑开的包里。
感受到压在底部鼓鼓囊囊的便当盒的存在,我这才意识到最开始自己是为了寻找搭配便当享用的游戏配菜才拿出的游戏机,然而直到现在我的午饭还没有正式地开动。
……总不能ky到堂而皇之地在医务室里用餐吧?
就在我跟随在两人的身后十分严肃地考虑着这个问题来到医务室门口的时候,一股凉爽的空调凉气和交谈声从微敞的门缝里漏了出来。
“医务室不是让你吃东西的地方,紫原。”
“诶,可是糖果是保健老师亲手给我的哎。”
“……那老师应该也没有让你在这里吃美味棒吧?”
“诶,但是她也没有说不能在这里吃啊?”
“……”
原来真的存在敢于在医务室里吃东西的神人啊!
我一边享受着医务室开启空调的馈赠,一边对其中那位完全油盐不进的慵懒人士肃然起敬了起来。
不过另一道带着明显口癖的无奈声线听上去好像有那么一点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