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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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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安知鱼着一身湖蓝色薄衫在紫薇树下舞剑,身姿翩若惊鸿,矫若游龙,一招一式既有威势又不失优雅,不远处一名画师正快速地执笔勾画。

周元歌望着漫天飞舞的紫薇花在太子的剑舞中化为了一条游龙环绕在她的周围,剑鸣犹如龙吟一般冲破云霄,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太子殿下真乃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练武完毕,安知鱼将剑随手扔入武器架中,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她接过李从蓉递过来一杯牛乳慢慢地饮了下去,一杯喝下去,她眯眼喟叹了一声:

“哈~”

李从蓉走上前,温柔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她的嘴角。

安知鱼将杯子随手递给一个小太监,抬脚来到周元歌的面前,笑问道:“周画师,可有画好?”

周元歌放下笔,起身让出位置,恭敬道:“臣已将太子殿下的风姿画下,只剩下上色。”

安知鱼来到画卷前,便见画师将她的动作都画了下来,组成了一副连环画,栩栩如生。

她看向周元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周画师不愧是工笔画师第一人,真是妙笔生花,母后看了孤这般生机勃勃定然欢喜,赏二十两纹银。”

“待画完,李姑姑再给周卿备一席早膳。”

李从蓉应道: “是。”

周元歌接过张全福递来的银子,拱手道谢:“多谢殿下赏赐。”

安知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画,孤看好你。”

她的日常被监控,她反过来可以直播。

说罢,她便进入了膳厅。

周元歌望着安知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叹,素闻太子殿下礼贤下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而且纯孝,他一大早便跟着太子殿下作画,亲眼见太子对陛下问安视膳,又亲自为皇后作羹汤,画院的其他画师这些年来也一一为太子画过。

思念至此,他重新坐下继续画画。

安知鱼坐到膳桌前,先用了一碗燕窝莲子羹,又尝了一口烧鹿肉,吃了一些豆腐包子,琥珀核桃,又用了煎鹅,八宝鸭,水晶丸子,糖拌藕,素什锦等美食。

半个时辰后,她让人撤了膳桌,又用了荷叶茶,八珍糕,茯苓饼等饭后茶点,而后被人伺候穿上赤金蟒袍,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前往崇文馆。

孙得贵望着撤下来的饭桌有一道没有用过的烧鲫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此时凤仪宫内,一群相貌姣好的嫔妃们向坐在首位上的端庄优雅女子行礼问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林婉君笑容温和地抬手:“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嫔妃们行礼后,便按品级来到了她们各自的座位上。

这时一个国色天香的女人从外面走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皇后娘恕罪,昨日臣妾侍奉陛下一晚上,故而来迟了。”

林婉君神色从容:“贵妃服侍陛下一晚自是辛苦了,本宫自当体谅,坐下吧。”

叶贵妃闻言暗中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芝麻汤圆又在嘲讽她,她不客气地坐在了右下首第一个位置,她看向对面的江婉莹得意洋洋道:

“昨日是淑妃的生辰,陛下却陪了本宫一晚,淑妃你不会生气吗?”

江婉莹不由搅动了一下手中的手帕,垂眸掩下眼中的嫉恨,微微一笑:“陛下开心,臣妾便开心,臣妾又怎么会生气。”

叶贵妃眼中满是恶意地盯着江婉莹:“心爱的男人在生辰日去陪其他的女人,若是本宫一定会怒发冲冠,你不生气,是不爱陛下吗?”

江婉莹一脸真诚道: “那是贵妃爱得不够,而臣妾会爱屋及乌,心中只有爱,没有恨。”

“贵妃若是想更爱一下陛下,臣妾定然会倾囊相授。”

叶贵妃翻了一个白眼,一脸嫌弃:“谁要向你学这么憋屈的爱法,你就是自欺欺人。”

“淑妃,你若是承认你嫉妒我,以后本宫就对你好点。”

江婉莹神色淡然:“如果贵妃非要这么想,那贵妃便这么想吧。”

叶贵妃怒道:“淑妃,你什么意思?”

林婉君放下茶杯,声音威严:“够了,都是后宫的老人,天天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这时,一个宫女从外面走来: “皇后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今日送来的晨起练武图。”

林婉君目露一喜:“快呈上来。”

她身边的贴身大宫女林燕从宫女手中接过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她目露慈爱地抚摸着画作上的女儿:“太子越发英武不凡了。”

四皇子生母丽嫔附和道:“是啊,太子越发有陛下的风采了呢。”

德妃望着画中的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回忆:“臣妾倒是觉得太子与皇后娘娘长得真像呢。”

林婉君触及她幽怨的目光,目光不自然地偏移了一下,笑容明媚:“那是自然,毕竟是本宫的儿子。”

当年年少轻狂,假扮男子行走江湖,从而惹了德妃这朵桃花,更没想到的是对方能追到后宫来。

“我儿纯孝,今日亲手做的荷叶粥也甚是美味……”

叶贵妃听着皇后老生常谈的太子纯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便也跟着显摆了起来:“我儿也纯孝,今日我儿也做了一碗莲子羹给我。”

自从太子搬去东宫,便花式表达孝心,今天送画,明天亲手烹饪,生辰唱歌,他亲自研究的八珍糕更是名扬四海,因为他大方地将秘方传了出去,各国不少贵族对这糕点赞叹不已。

除了八珍糕还有其他驴打滚,豌豆黄,鸡蛋糕等食物,太子一并传播了出去,让大安城的街市一下热闹了不少。

其他皇子,公主不得不跟着一起花式表孝心,以她对皇后的多年了解,估计皇后母子二人有一半是为了折腾人。

江婉莹跟着道:“我儿前不久也给臣妾送了鸭羹。”

贤妃:“我儿给臣妾送来了鲥鱼羹。”

丽嫔:“永宁与恭王向太子殿下学习,也送了自己做的糕点。”

想起女儿,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原本宁儿会嫁给皇后的外甥,却被陛下指给了他的母族,还有柏儿,本该二皇子去当质子的……

没有孩子的德妃冷言冷语:“没有儿孙我也享福。”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林婉君当做没听到一样,总结道:“太子传扬纯孝之风,看来已有所成,真是国之大幸。”

第一捧梗丽嫔附和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叶贵妃又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敷衍道:“是是是,太子最纯孝了。”

江婉莹不想夸太子,直接夸皇后:“皇后也是慈母之心,一年四季的鞋袜,单衣都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制。”

贤妃眉眼微挑,附和道:“是呢,皇后也不曾给陛下如此用心呢。”

林婉君淡淡地扫了一眼贤妃:“本宫的手艺不堪,有诸位妹妹在,就不给陛下献丑了,而子不嫌母丑,本宫又与太子无法时常相见,制些鞋袜聊以慰藉罢了。”

“如今夏日炎热,陛下每日都要换数套鞋袜,贤妃你便用心给陛下多绣一些鞋袜。”

贤妃低眉顺眼:“这是臣妾分内之事,自当用心。”

丽嫔开口道:“贤妃姐姐说的是啊,皇后为陛下打理后宫,每日已是辛劳,鞋袜这等小事也要揽下,我等有何用武之地。”

“贤妃有此心,最好不过了。”

林婉君淡笑地看了一眼贤妃,摆了摆手道:“时辰不早了,都回去吧。”

“臣妾告退。”

众妃起身纷纷行了一礼,便告辞了。

叶贵妃走出凤仪宫,瞥了一眼远去的贤淑二妃,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她生的是女儿,不然她也得加入这场夺嫡之争。

如今太子还未成年,诸位皇子势力还未丰满,只是小打小闹,等到太子上朝,就要争一个你死我活了。

瑶儿虽然可以无忧无虑一点,但日后要嫁去晋国,哪怕会是一国之后,但也会身处权利漩涡,与皇后一样变得面目全非。

曾经皇后也是一个潇洒女郎,如今却被困在皇后的位置上,一日比一日假。

她坐上辇舆,打了一个哈欠:“快走,一大早起来困死了,本宫回去再睡一个回笼觉。”

哎,儿女都是债,人也都身不由己。

另一边,安知鱼来到崇文馆,便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门口,吹胡子瞪眼:“呦,我们的太子终于舍得休假回来读书了。”

“宋太傅,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孤给你放假休息几天还不好吗?”

安知鱼仰着下巴,一脸骄矜: “话说宋太傅,你的君臣之礼呢?”

宋太傅瞥了她一眼,拱手行礼:“臣参见太子。”

太子并不是真的在意尊卑之分,只是来促狭他,觉得这很好玩。

“免礼。”

安知鱼上前扶起刘太傅,又对他行了一礼:“学生见过太傅。”

宋太傅走上前,抬手将她扶起:“太子请起。”

他教过的皇子,公主中,只有太子是真的在以他为师,其他人不是视他为臣,就是觉得他迂腐。

“谢太傅。”

安知鱼起身,笑问道:“太傅,你今日打算教我什么?”

宋太傅没有回答,只问道:“那太子这次打算学几天?”

太子上课会认真学,但也真是会玩,学习几天就要休假,关键陛下还答应了她,有时候还带着他一起去太液池钓鱼。

“父皇让孤脚踏实地地好好学习,估计要学好长时间。”

宋太傅目光一亮:“诗书礼乐太子已经学得差不多,老夫从今日起教太子微言大义。”

“太傅,请赐教。”

于是,一老一少便来到了尚书房内,开始一对一教学。

宋太傅拿着一本书册开始念叨了起来:“太子殿下,陛下让你脚踏实地学习,乃是因为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

“徒有虚名,所说这之话不着实际,一开始大家会信,但一旦说多了,却没有动作,又因为得不到期望的,便会心生怨恨。”

安知鱼津津有味地听着,并积极提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让人相信孤,跟随孤呢?”

宋太傅回答道: “舟覆乃见善游,马奔乃见良御,有真本事的人会抓住机遇,但在没有机遇前,需要充实自己。”

“太子殿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充实自己,也就是陛下所说的脚踏实地,待到机会来临时,一飞冲天。”

安知鱼点了点头:“孤明白了。”

宋太傅目露好奇:“老夫有点好奇,太子殿下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安知鱼仰起笑脸,目光清亮:“我想有朝一日不会再有易子而食。”

宋太傅闻言,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太子殿下,有此雄心很好,但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做于细。”

“太子殿下你要一步一步来,从小事做起,比如行节俭,绝奢靡。”

“正所谓俭节则昌,淫佚则亡。”

安知鱼眨了一下眼,“可孤是太子,若是节俭了,别人会以为孤穷酸,觉得父皇虐待孤,母后会因为孤吃的不好食不下咽,皇兄,皇姐会顾忌孤,孤的太监与宫女会因为心疼孤将白粥做成仙粥。”

“而且孤觉得已经够节俭了,孤从不吃牛肉,不吃鸡舌羹,人乳蒸猪宴等珍馐,吃得都是小贵族都可以吃上的饭菜。”

“孤这般受父皇宠爱,却能克制自己没有奢侈无度,孤觉得自己已有圣君的潜质。”

宋太傅:“……”

他每次都会为太子的自信感到羞耻。

他咳嗽了一声:“咳,太子做的不错,但自谦则人愈服,自夸则人必疑,太子还是谦虚些为好。”

安知鱼盯着刘太傅,眨巴着眼睛问道:“那太傅,孤有圣君的潜质吗?”

宋太傅笑着抚摸了一下胡须: “太子自是有的。”

“然树德莫如滋,击疾莫如尽,太子若想成为圣君,便需要保持好自己的仁心,这乃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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