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随着阳光冲破乌云,一道悠扬浑厚的钟声响起,余音袅袅不绝:
“当当当当当当……”
一连四十五声,大安百姓齐齐走出了家门,整齐划一地看向了皇宫的方向,而后纷纷跪下嚎丧,似乎排练过一般。
十二年前暴君登基后大肆捕杀兄弟,抄家灭族,城中百姓只不过谈论了一下端明太子的仁德,就把人下狱,抄家灭族,那段日子他们活得战战兢兢。
魏国趁国朝动荡攻打本国胜利,不得已派质子入魏,为了厉兵秣马打回去,他们被横征暴敛,那几年过得真是苦啊。
四年前镇北侯打败了魏国后,日子才缓了起来,六皇子被立为太子后,每逢佳节生辰,便会亲手制作食物以表孝心,还会大方地将研究出来的一些食谱传给他们。
贵的他们赚不了,但便宜的食物他们还是能赚一些钱的。
现在暴君终于死了,太子仁德,他们的日子应该会变得更好。
安珺之猛地从床上坐起,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父皇怎么会死,太子他们动手了。
他的替身太监王喜在门外喊道: “殿下,太子派人传旨让您去奔丧!”
安珺之第一想法就是逃,但想到太子仁德的名声,他冷静了下来:“快进来,服侍我穿衣!”
“是!”
与此同时,不少人与安珺之一般从床上猛地惊醒。
叶贵妃一脸震惊望着外面散去的东宫太监与宫女以及走进来的林燕,对方恭敬地行了一礼:“叶贵妃,陛下驾崩,皇后请您尽快前往勤政殿哭灵。”
她手有点颤抖地扶了一下额头:“好,我知道了。”
林燕离去后,她不由抓住一旁的叶青卉,“青卉,皇后和太子不会弑君了……呜!”
叶青卉猛地捂住她的嘴,一脸严肃:“娘娘,不要胡说!”
“娘娘,我们赶紧准备起来。”
“快拿生姜来!”
此时万里高空之上,一辆飞舟藏在厚实的云层中,安平波听着丧钟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楚云汐等人:“你们在这待着,哪里也别去。”
“是。”
楚云汐等人应了一声,便见他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分界线。
“呜呜呜呜呜,陛下啊!”
“呜呜呜呜呜,陛下啊!”
“………”
寿皇殿,华贵的灵柩前,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安知鱼的哭声尤为大,她趴在灵柩上哭得肝肠寸断痛:“子欲养而亲不待,父皇你怎么不多等等孩儿,孩儿还未曾还报养育之恩啊!”
“父皇啊,求求你再看看孩儿一眼。”
叶贵妃敬佩地看了一眼安知鱼,太子都昨晚一直哭到现在,真是会演啊。
她又看了一眼眼睛红肿的林婉君,这个也是会演的,她又看向泪流满面又恍神的江婉莹。
同样恍神的高妃,遮遮掩掩用生姜的谦妃,勉强伤心的德妃,低头痛哭的三皇子,低头哭泣的恭王,有点伤心的傻女儿……
而后她被叶青卉的怼了一眼的生姜,痛哭了起来:“陛下啊~”
过了一会,高丞相与镇北侯带着文武百官过来了,他们一齐对灵柩进行了参拜,祭奠后,他们一起对安知鱼跪下 极为正式地进行了三拜之礼。
安知鱼一脸震惊,明知故问道: “外公,你们这是做什么?”
“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虽未留下遗诏,但陛下是早已被立为储君,先皇更是对臣等言太子仁德,是天下纯孝表率,将来由陛下继承大安皇帝之位。”
一旁的高丞相开口道:“陛下,登基大典在三天后举行,还请陛下切勿悲伤过度,注意休息。”
安知鱼闻言装作愤怒道:“父皇现在尸骨未寒,你们现在不仅不思丧礼之事,更是想让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继位皇帝,你们是何居心,是想让孤不孝吗?”
高丞相胳膊肘碰了一下镇北侯,后者连忙拱手道:“陛下,先皇突然驾崩,如今朝堂动荡,敌国窥伺,只有陛下尽快登基方可稳定朝中内外,以定民心啊。”
御史中丞高呼道:“是啊,陛下,您登基是为了已定民心,江山社稷啊,若是朝堂不稳,先皇如何安心啊!”
安知鱼抬起头悲呼道: “孤做不到不孝啊,一想到孤就这么丢下父皇,孤的心就痛啊,不知道如何面对天下人,况且孤还年幼,如何治理天下呢?”
高丞相叩首道:“陛下,臣等请陛下以国事为重,况且陛下登基后再守孝并不违反祖制,陛下虽年幼,但胸有丘壑,仁德无双,臣民都在期盼您登基,吾等也会辅佐陛下。”
“而且先皇生前最是在意江山社稷与陛下您,您登基稳定朝廷,先皇才会欣慰啊。”
“陛下,臣等恳请陛下三日后登基大安皇帝之位,昭告天下。
高丞相说完,身后的全臣异口同声道:“恳请陛下三日之后登基大安皇帝之位。”
安知鱼叹息一声,泪流满面地对着安皇的灵柩跪下:“父皇,孩儿不孝,可是为了江山社稷,孩儿不得不先举行登基大典。”
高丞相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完事了,他们刚要叩拜,便见哭成兔子眼的安知鱼扭头看向他们:“但朕还年幼,按照祖制,太后垂帘听政,
他们不由露出一丝惊讶,怎么会有人给自己设置障碍,林婉君只觉得心暖暖的,她连忙开口道: “皇儿,母后知道你孝顺,但天下人会看轻与你,有心人会挑拨我们母子之情,朝堂会动荡,为了天下,皇儿你不可被孝义牵绊啊!”
高丞相等人高呼道:“太后娘娘贤德!“
安知鱼哭着喊道:“朕真是太不孝了!”
周围人神色一滞,而后很快低下头喊道:“陛下,你的孝心臣民共知!”
叶贵妃用手帕捂着脸,生怕自己笑出来。
高丞相连忙道:“陛下,登基大典在即,臣等这就去准备,陛下可千万要保重啊!”
安知鱼一脸悲伤地点了点头。
镇北侯出声道:“陛下,季统领在先皇病重,皇宫封锁时,派人偷偷联系三皇子,被好心人当做贼子抓住,现在被关押在京兆府衙门中。“
安珺之瞳孔一缩,江婉莹也是一脸惊恐,他们正拼力思索辩解的话,却见安知鱼走到安珺之的面前,面无表情道:
“三皇兄,朕相信你的为人,你说这一切你不知情,是驸马自做主张。”
安珺之立即叩头道:“陛下,是驸马为了从龙之功污蔑臣啊,臣委实不知啊!”
安知鱼闻言,走到浑身发抖的季明镜前,一脚踹翻了他:“一个女婿半个儿,父皇又对你恩重如山,你竟然如此不孝,又如此不忠,你有何颜面存在于世!”
季明镜爬起身拼命磕头道:“陛下,臣一时糊涂,饶命啊!”
“看在父皇尸骨未寒的份上,朕饶你一命。”
“陛下仁慈。”
安知鱼目光平静:“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要穿琵琶骨,终生为父皇守陵赎罪,不得离开半步,其余同党流放西荒。”
“国舅爷教子无方,抄没家产,贬为庶人。”
“另夏渊接任禁军统领一职。”
她扫视了一圈百官:“众爱卿以为何啊?”
高丞相等人拜道:“陛下圣明。“
他们刚认的陛下,怎么会反对,陛下果然不是简单的,先是让三皇子舍弃驸马成为不义之人,断了让人跟随他的念头,后又顺理成章的将禁卫军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同时让他们明白陛下能容人,毕竟对方连意欲谋反的三皇子殿下都容了。
“夏渊,把不忠不孝之徒拖下去。”
“是,陛下。”
夏渊连忙起身叫来两个侍卫将季明镜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