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够说清楚秩序都市的末日开启于什么时候。
好像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当幸存的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环境已经被改变了。
“秩序都市的末日大概从五年前开始,可能更早,我也不太清楚。”
“原本平静的日常似乎存在某种不协调的因素,但又无伤大雅,等到某一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亲人,朋友,路人,全部都变得陌生了。”
方澜的描述十分抽象,池遥抬眼望向对方,却看到女人憔悴的脸上刻着深深的恐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变成了另一个人。”白天守门的小伙子在池遥身边补充道,“他们还记得你,有所有记忆,保留着过往的习惯和日常生活,但你就是会觉得,这些人变了。”
“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但你能感觉到他们变了,变得不像人,像是某种模仿人类的......生物。就好像什么东西藏在人皮之下,强行装作人类一样,诡异又恶心。”
一旁的村民补充道。
池遥渐渐明白了,他们无法找出确切的词汇描述的,只要提起就带着无边际的恐惧的,就是方澜刚刚说过的伪人。
“虽然说是末日,但你也看到了,秩序都市没有发生任何灾祸,只有人类本身出了问题。”方澜叹了口气,“起初,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周围会变成那种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自己还没变。”
“但是,绝对不能像那些变了的人暴露自己没变的事实,那些人似乎有什么办法,能够把没发生变化的人类感染成与他们一样的生物。”
池遥坐在众人中间,一言不发,听着幸存至今的村民们说起自己的经历。
“我老公之前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女儿做饭,我本来没察觉到有问题,直到有一天早上,我看到他在煮排骨汤,但我家灶台接触不好,有时候要拧好几次开关才能开火,他就守在没开火的锅旁边,汤里的生肉泛着血丝,把汤都染红了。”
“他就站在锅边,直愣愣地站了半个小时,最后端着一锅生肉和血水给我女儿喝。更可怕的是,我女儿面不改色地喝了,他们还让我一起喝。”
“之前我还在街边看到一对情侣接吻,那个女孩应该是正常人,但和女孩接吻的男人应该已经不是人了,他把女孩的舌头咬掉吃下去了。”
“那......发现这些人不正常之后,你们都做了什么?”池遥忍不住开口。
“有些人装作出差,或者度假,找了个理由逃走了。但是就算去到了其他城市,其他国家,也都是一样的光景。更多人亲眼目睹过其他正常人被这些人杀死或感染,只能隐藏正常人的身份,混在这些人之中勉强生活。”
“就这样,躲躲藏藏过了四年多,越来越多正常人被他们同化,我们本来以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被变成那种样子,但是,陆一苇来了。”
一个年长的村民提起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陆一苇。
池遥默默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一个叫陆一苇的年轻人一个个找到我们,把我们聚集在这里,建立起这个避难所,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真相。小陆把那些变化的人叫做伪人,这些伪人就是我们所经历的末日。”年长的中年人长叹一口气。
“小陆还带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叫曲卓,就是你的朋友吧。那个女孩的一只眼睛有时候会发红光,看一眼就能分辨出伪人,小陆把我们救出来,全靠那个女孩的帮助。”
听到曲卓的名字,池遥眼睛一亮。
的确,曲卓发动能力时,一只眼睛会短暂地闪现红光,她的真实之眼可以看破一切,自然能够识破伪人和普通人。
“曲卓说,这些伪人被一种像虫子一样的生物附身,一旦停止思考,这些虫子就会入侵他们的意识,久而久之,人的意识逐渐消散,虫子藏匿在人的躯壳当中,变成了伪人。”
池遥明白了,真正的末日因素,恐怕就是这些能够不知不觉入侵人类大脑的虫子。
那么,这些虫子附身人类的机制是什么呢?
还是说,这些虫子无孔不入,在她来到秩序都市的时候,就已经进入到她体内,只是因为她的大脑一直很活跃,才没有侵入她的意识?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一阵发冷。
“他们花费了几个月时间,在不惊动任何伪人的前提下,把我们全部转移到了这里,带着我们建起新房子,带我们寻找物资。”
“他还留下了几个体温枪,他的体温枪里还注入了曲卓的能力,有了他留下的东西,即便曲卓不在,我们也能用体温枪辨别出伪人和正常人类。”
“陆哥还告诉了我们能力者的事,我们都是没有能力的普通人,陆哥说现在我们能碰到的能力者,都是从其他世界过来的旅人,旅人穷凶极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让我们不要接近任何旅人。”
池遥身旁的小伙子话音刚落,就收到方澜的瞪视。
“没事。”
疑似被骂的池遥摇摇头,仔细回想起自己在旅途中遇到的其他旅人。
萧俨萧燃表面友善,真实身份是猎杀觉醒者的杀手。
而殷蘅,虽然与池遥在一起的时候,他一向是安静内敛的模样,可他到底有个“鬼王”的头衔在,具体什么情况她尚且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