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系统一脸惊恐地抓着■■■■的手在半空中扑腾,“呃呃呃,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期间它尝试用牙齿去咬■■■■的手,奈何它下巴上的肉实在是太多了,根本碰不到一点。
这个幻境处处古怪,■■■■确信它是依托于真实的记忆构成的,但不是她的记忆,那就只能是……
她钳制住系统,很快把它拉近,四目相对。
她的记忆有问题,有进入这个幻境后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她像是一直成长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监视下,顶替掉某个倒霉蛋的人生(她猜这个倒霉蛋是苏月瑶),依照某种设定好的剧情行走。
在她背着书包路过被霓虹灯映亮的公交站台上时,那双眼睛在站台上的广告牌里阴冷地注视着自己;在她抱着物料出入办公室时,那双眼睛就躲在某个同事的办公电脑前,死死盯着自己的背影;在她和“家里人”幸福聚餐时,那双眼睛就借着冰箱的映面“看”着自己,或者严谨点,是盯着自己桌面上的食物口水直流……
脑袋里说不定还再默默报着菜名:糖醋排骨、白灼虾、清炒小白菜、冬瓜虾皮汤……
斯哈斯哈——都是我爱吃的!
■■■■都能想得出系统那望眼欲穿的嘴馋样。
“这些‘东西’背后都是你弄的鬼?”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我所认知、追求与执着的事物原来都是假的……
我的家人是假的,我的爱人是假的,我苦心营经的事业也是假的……我那二十多年的人生,我曾经所有信以为真的东西,我所有的爱恨痴嗔原来都是假的、被人设计出来的。
那什么东西是真的?
如果亲身经历的一切都不能叫作真实的话,那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呢?
如果我从前所依赖的所有事物都是虚假的、本不该属于我的东西,那我又是谁?来自于哪里?又该迈向何方,归向向处呢?
这是摆在面前最赤裸裸的问题。
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清的人,又要如何去找寻自己的来处与归处,又要如何确定自己追寻的目的地呢?
情绪几番大起大落,■■■■现在语气冷得不行,已经提不起一点心绪波澜了。
而在系统眼里又是一副全然不同的景象——“苏娇娇”突然发现所有事情的真象,现在正阴着一张脸来找它算账。
于是它扑腾的动作变得更猛烈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抓牢了。
“你——”■■■■慢慢开口,话开口却又顿住。
该先问些什么呢?
是先问我是谁、来哪里,还是问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维还没落定,新的变故就发生了,头顶上突然“睛转暴雨”——阴云密布了起来,她们一阵突如其来的吸力向上吸去。
啊啊啊!
惊叫声还没来及发出,脚下猛地打了机灵,■■■■惊喘的睁开又眼,骇了守在床边的慕清婉重重一跳。
“!你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来不及回答,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阵翻汹不停的恶心感。
呕!
■■■■努力捂住嘴吧,猛地从床上崩起,到了院外才抱着花坛吐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系统也赶忙飞出来:“苏娇娇你没事吧!”
短却有分量的爪子在她背上拍了拍,差点没把她的苦胆一起拍出来。
大吐了好几口酸水,整个胃部都跟着痛得痉挛。
重重喘息好几个来回,■■■■终于缓过劲来,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一阵冷意,■■■■抓着它的手:“好了别拍了,胆汁都快被你给拍出来了。”
“还有不是说了,不许再那样叫我了吗?”
系统:“我!”
“乔映那是什么?!”
慕清婉讶意的声音突然插入,■■■■条件反射地把系统往身后一藏,紧急表情管理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姐姐是不是看错了,这哪有什么东西,大晚上的就别说这种冷笑话了,怪有点吓人的。”
“我说的不是兔子。”
慕清婉急得直皱眉头,不由分说地快走几步用被子把她裹了个严实,“你冷不冷啊?”
慕清婉挡在风口,手指带着巾帕轻轻碰上她脖子上的一块皮肤,后知后觉的刺痛传来,■■■■没忍住“嘶”了一声。
慕清婉皱着眉头,带着她就往屋里起,距离很近,■■■■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带着药气的清香。
“这是不小心刮到哪了,快进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慕清婉手上动作不停,小心地用生理盐水清洗着伤口,嘴上絮絮叨叨地说:“要好好处理才行,不然感染了,抗生素可不好找。”
“你在‘通路’的最后看到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她用手轻轻揉了揉■■■■的眉间,“你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四目相对,这回语塞的变成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她只能摇头。
慕清婉也不再追问,“不记得也没关系。”
她看了看窗外,轻笑一声又转回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实在是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些时候我再来找你商量事宜。”
今晚的事都太沉重,不止是■■■■,她们都需要时间消化。
慕清婉走后,■■■■看着手里头那碗褐色药汁,碗壁还透着温热,是慕清婉守着炉子给她熬好的,还特地晾了一下,放到不会烫嘴的程度才给她递过来。
捧着,难免有些愣神。
【系统】■■■■在系统空间里问,她也不知道现在还该不该这样叫着,【你知不知道我原本的名字叫什么?】
系统摇着头,兔头都快摇头拨浪鼓了【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本体是一株流苏。】它闷闷地说,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娇娇”或者说■■■■,【那……我后应该要怎么称呼你?苏——!】
熟悉的昵称几乎就要脱口而出,被系统手动捂了回去。
【你也不知道吗?】■■■■喃喃地重重了几遍,良久,终于认命般的泄了气。
她真的,对自己真实的过往一无所知、全无印象。
【那就叫“皎月”吧。】
【明月皎月的皎月。】
她慢慢地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