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们有自己的亲人,我也有我师尊,这样就够了。”
苏乔接过汤碗,舀了一口:“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去。”
“我……”她的思绪像是被扯到了很远的地方。
苏乔皱着眉,隐约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探问下去了,再问就不礼貌了,“不方便可以不说的。”
常锦西收敛眉眼,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的亲属,我在意的人,都被魔族给绞杀了,幸存下来的只有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
她只是摇着头,也不知道视线落到了哪里,她说,常锦西说:“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说的。”
视线转回苏乔身上时,却仿若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人矮矮小小,甚至还不到自己的膝盖高,穿着粉红色的裙裾,乐颠颠地跑过来叫她“侠笙姐姐”。
可是现在再也不可能听到了。
她无措的拭去颊边的泪,只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可心里的窟窿却好像越来越大,风灌进来,只听见呜呜呜的声音。
难怪她对魔族的东西都那么了解,原来是深受其害。
苏乔泄了气,心烦意乱地搅着手中的汤,我也是,没,没事提这茬做什么?
烦人。
“哎。”
苏乔放下汤碗,拉着常锦西的手就往外跑:“听说是吃甜的心情好,后山有个野蜂巢,我带你去摘野蜜,走吧,反正在屋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出去逛逛。”
裙裾划过门槛,她的心也被勾起一层痒意。
喧嚣之外的后山之中,苏乔捅了蜂巢,被蜜蜂蛰的哇哇叫满山跑,一边跑还一边嚷嚷:“嗷嗷嗷,大姐大哥,大姨,大嫂,大叔大婶,别遮了行吗?我错了喂,真的错了喂……”
只留常锦西一个人躲在树丛后面,笑得花枝乱颤,乐不可支。
“常锦西!你不许笑我!啊啊啊啊啊——”
苏乔捂着屁股,被蛰得一蹦三尺高,隔着老远都还能听到她的呼嚎。
把常锦西逗得更欢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好不容易甩开那群蜜蜂,苏乔捂着腰下山,没想到半路上还能遇着常锦西。
她提着灯往两人中间靠了靠,“我不等你怎么办,视力能力再强,现在也没有灵力,难不成你还想靠你这双腿摸黑下山?”
“摔折了,现在可不好治。”
苏乔没好气地挤了挤她:“关心人就关心人,说话这么臭做什么,说的跟你很期待我摔下去一样。”
“我才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就有!”
难得的两个人凑一块没吵架,也算是成功的冰释前嫌了,虽然具体也不知道那嫌是哪怎么冒出来的,但现在聊得来就好了。
“哎,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
“民风淳朴,却与世隔绝,进来以后还把灵脉给封了,向外通讯都不行。”
苏乔偏头看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月色下,树影重重,两个人像是走在水里。
跟两条游鱼似的。
“哎,等一下。”常锦西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指向天幕:“你看那一块。”
天像是漏了似的,那一块天光格外明亮,不是夜晚,倒像是白昼,上头似乎还若隐若现的盖着一层薄纱,流光似锦,一看就不同寻常。
苏乔一个飞身上树,摸了摸自己身上,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偏头看她,“带引信了吗?”
“带了。”常锦西摸索一阵抛出引信。
砰的一声,特制的引信放出,被古怪的天幕盖住,只在露出的那一小块怪异天光处有些反应,余下的声音尽数被山前的喧嚣吞没。
除了她们二人,一概一无所觉。
“你说,师尊她们会看到吗?”苏乔下了树,拍了拍微张的手掌。
常锦西看着那破掉的天幕,只说:“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