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乔在旁边看的眼神发愣：额，这家伙平时戏也这么多的吗？

“你就惯着它吧。”苏乔不忍直视。

“嗯。”

千绪撕了块肉，在苏乔身边老师找了块地坐下，从这个角度往河流尽头看，正好能看到被余晖浸染的素色山峰，就像是披了一层霓虹色的彩衣。

“它是吃到好吃的就满足了，那你呢？”他看了苏乔好久才终于开口，视线对着远山，却又忍不住转回来看她，“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块地方正经来说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话不需要那么多顾虑的。”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像是在谈论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或许对他而言，这就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不过是难受一颗，他已经拥有了很多的果子。

真的就是这样吗？

苏乔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还是没想好怎么开口，于是就这么僵持着，直到河中游鱼跃起，带起的水珠溅落到她的手心，苏乔的瞳孔微微挪移，好久才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其实我来到这里，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盗取千灵果。”

“我知道。”

“因为我最敬重的人，因为我的过失，身中剧毒，恐……”苏乔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吐出那几个字，“不久人世。所以……”

“所以，你才千方百计来到这里取药吗？”

千绪久居秘镜，但是并不是不知道千灵果的妙用，秘境外人人趋之若鹜，而秘境中皆硕果累累。

说实话，若是以礼相待好好来取果，这漫山遍野的一树林子，他也不会吝啬，只是境外的人往往欲壑难填，得到了甜头，就难以收敛，总把他这林子搅得一团乱，不然他也不会对误入林中的人生出这么大的敌意。

“所以……你现在要离开了吗？”

微风吹起带起头发，在额前飘飘扬扬，像是只过去一瞬，又像是过去了很久，千绪伸手隔空摘来一颗千灵果，递至苏乔眼前，示意她接过。

“今天就要走吗？”他眼帘低垂，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感受，或许是是一种因为不舍的情绪吧。

秘境中这些年来往的人不少，叫他生出这样奇怪情绪的，还是头一回碰到。

“就这么轻易的给我了？”

“嗯。是给你，我心甘情愿给的，不算是你盗的。”

好了，现在眼泪汪汪感动的就不只是系统一只兔子了，苏巧接过果子，就差直接给人跪下来了。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谢你，我知道这个果子很贵重，这段时间待在这里也给你惹了很多麻烦？但是你放心，等我把果子拿回去救好了师尊，我一定会来还债。”

“我、我……”

她我我我了了一阵，总觉得空口无凭，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还是决定忍痛割爱。

清霜在手心凝出本体，苏乔郑重的把它递了出去：“这是我最最珍贵的本命灵剑，现在我把它抵押在这，你就不怕我跑路不回来了。”

她瞧着自己那把绝世灵剑，金缠花的剑身上是细细打磨的纹样，每一处都容纳了她的小巧思与师尊用心铸造的爱重，眼尾缀着的泪光在者的感情又多了几分，是对自己本命宝剑的恋恋不舍。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柄剑了，你可要替我好好保管它。”

“我一定会回来赎你的，清霜。”

苏乔一抹眼泪，却见清霜在千绪手中回应似的抖了抖，这下更是彻底憋不住了，闹得这叫一个稀里哗啦。

“你可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它，它长那么大还没有离开过我。”苏乔克制住自己，想要触碰它的手，努力的告别，想要离开，脚却像定在原地了一样。

可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走。

“嗯。”千绪郑重的应了下来，没有再选择挽留。

“喂，兔子别吃了，我们该走了。”苏乔压着哭腔说。

“啊，这么快？”系统叼着一块肉，一脸状态外的转过来，“就不能等吃完再走吗？”

“不能，除非你想跟清霜一样，一起被我压在这里。”

系统想了想千旭平常那张冷若冰山的脸，和毒到不行的说话方式，立马摇着头飞了过来，鹌鹑似的坐在她肩上：“我跟你走。”

那怯生生的模样，跟它在这里遭受了什么欺负似的。

“那我们就走了？”苏乔伸手往后头指了指，她隐约记得那是秘境入口的方向。

“嗯。”没有道别，千绪只是略有沉默的应了一声。

身后传来一阵吸力，苏乔向后踉跄一下，回头一看才发现，秘境出口的传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到自己身后。

“不是，你，你能控制它、它出现的方位啊？”苏乔看看传送出口，又看看千绪，惊讶的不行。

“对。”千绪还是那样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只是嘴角略微向下瘪着，“临走之前带上这个。”

他往苏乔手心塞了一个小挂坠，“之前你昏倒的时候，我给你探过灵识，你的记忆缺了一块，这个可以帮你恢复起来。”

“如果暂时不想了，想起那段回忆的话，也可以先用鲛绡将它封隔起来。”

真是细心，还给了两个选项。

苏乔的手无意识抹撒着上面的吊坠，吊坠的纹样好像是因为游鱼，向上跃跳的姿势，不知道是出自谁的手里雕得惟肖惟妙的。

“谢谢你，你放心，等我处理完了外面的事，一定早点回来给你干活还债。”苏乔盯了他一阵，还是转身离去。

短暂的离别，有时也只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那些没来得及言明的心事，就留到期待的下一次见面吧。

“下次再见吗？”

千绪慢慢蜷曲手指，眼前仿佛还停留着那人离去前的身影，“那就……下次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