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还是展星启叹了口气，先说道。

“之前……抱歉了。”

没能安排妥当保护你，没能违背剧情救下你。

后面两句遗憾被展星启吞了回去，苦涩的味道只有他自己知道。

回答他的是小舞明显蕴着怒意的嗓音。

“你这家伙！难道什么都要往自己身上揽吗？”

兔子姑娘生气至极，连眼睛都逼红了。

“你那时候在武魂殿，与我站在立场对面！你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做得到？”

展星启声音一哽，低声补充：“可是我猜到了会这样。”

最后却什么都没做到。

“你以为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吗？”小舞大声质问。

“既然早知道会出现今天这种局面，现在在这里忏悔，那当初就不要选择离开啊！”

“一边冷酷无情的把大家一脚踹开，一边又试图做出补偿，你真是——你真是！”

言之于此，小舞一双剔透的大眼睛早就蓄满水汽，大滴大滴滴眼泪顺着她姣好的面容落下。

她啜泣着抬手，想要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可是泪水越流越多，沾湿了她的袖口也擦不尽。

又何止是展星启在为当初的事情愧疚，小舞同样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早在这人头也不回的离去、在暴风雪来到自己身边时她就知道——这个人所要面临的，是一件没有人可以陪他渡过的难关。

就是因为知道没有人可以陪伴自己，所以义无反顾地离开了，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仿佛想要斩断他们所有人的念想。

可是曾经紧密相连的羁绊，真的就那么容易断掉吗？

更何况这是展星启。

展星启和唐三，是小舞从大森林中出来后，遇到的有且仅有彼此的家人。

对于小舞而言，他们每一个都是特殊的存在。

唐三还有父亲，还有属于自己的骨肉相连的亲人可以念想。

但展星启和小舞一样，他们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可以回头依靠的港湾。

展星启又和小舞不太一样，他不像小舞，需要躲藏自己。

他虽然是特殊的存在，但他从不在意自己是否融入了集体；更多时候，他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自己的不一样，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向他。

而后为之惊叹，为之钦服。

所以最开始遇见展星启时，小舞表现出讨厌展星启、努力维护唐三的样子，一边又忍耐不住地想去靠近他。

那时候的展星启像是看穿了她努力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变成真正人类的心思，所以一直好脾气地包容了那时候浑身尖刺不识趣的模样。

起初小舞把那些认为是理所应当，可直到年岁渐长，她才知道那些未付诸于口的温柔到底有多么难得可贵。

可他为她做了那么多，轮到展星启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却根本没办法帮到他一点。

甚至还成为了拖累，让他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时还要为她牵肠挂肚。

“你这个混蛋，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明明错的人不是他，明明该道歉的不是他。

明明被磨灭掉神采、只能接受命运捶打的人——最不应该是他。

她的哥哥，她那曾经意气风发的哥哥，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小心翼翼、踽踽独行的样子了。

小舞捂着脸泣不成声。

她今天说的所有话，她都知道自己说的不对；每一句每一句，在她大声质问展星启的时候，有一道更大声的声音同时在心底反驳着她的错误。

只不过是仗着这人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包容，来宣泄出所有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我可真差劲，到了这种时候都还在让他担心。

她这样想着，泣声难以平息。

下一刻，带着些许夜的寒意的怀抱笼罩住她，一只大手不断安抚着她的后背，耳边是银发男人的笑叹。

“明明是哥哥没保护好你，怎么你先哭了。”

“谁要你保护了，先保护好你自己再说！”兔子姑娘气急败坏地伸手捶他。

早在小舞开始哭泣时，展星启就已经对着小舞展开双臂了，只是她沉浸地难过着，没有看到男人一点点试探地举动。

在察觉到系统没有动静，不会出现他头疼地倒在小舞怀里这种情况之后，他终于伸手去拥抱住他的小姑娘。

都这么大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口不对心。明明是关心他，嘴上却说的比谁都凶。

小舞哭够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感受了一把，嘴里还不忘嘟嘟囔囔。

“都瘦了，你以前腰就够细了，现在这样是不是风一吹就跑？”

“我就说武魂殿不是好东西，怎么光差使人不给饭吃；你非得去武魂殿，换一个地方不行吗？”

“明明都和三哥说了看好你，结果那个笨蛋钻了几年牛角尖，真是笨死了！”

展星启哭笑不得地听着小舞抱怨，等她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才松开手。

“好了，乖，时间紧急……接下来聊聊正事吧。”

银发男人看着小舞，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