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外衫,理罢发髻,刚下楼就遇上秦素,她正用除尘诀打扫卫生,手上拎着食盒,勾人香气不安分地往外跑。
“师姐,今天又没有抢到葱油饼吗?”楚瑶安熟练接过食盒,把一碟碟美食在桌上放好,等秦素也坐下,才动筷子。
正式入谷已有数日,取完定魂针,停滞不前的修为开始缓慢增长,她呆在洞府休养,每天接受秦素的投喂。许是怜她身体尚未恢复,当药人的事暂时搁置,她也乐得轻松。
对这个自来熟的师姐,她起初有怀疑、有抗拒,但对方坚持不懈风雨无阻地来,不仅变着花样带好吃的,还亲自熬药助她恢复,任是泥人做的也会心软。
尤其,秦素有一双明媚无瑕的眼,笑盈盈望来,什么戒备顾虑都得靠边站。
初时,楚瑶安还悄悄在成就商城换了张辨识符,确认过秦素带的东西皆安全无虞,心中既感动又愧疚。
“想什么呢?快吃快吃,凉了伤身。”秦素指尖点了点楚瑶安,注意到角落的空碗,“大师兄昨天给你带的什么?”
相比于秦素的直接上门,温以成则委婉得多,每晚雷打不动把东西放门外,敲了门也不等人来就走了。
楚瑶安咽下嘴里东西,喝了口豆香浓郁的豆浆:“粥。”
秦素摇摇头,手背托起下巴,促狭地眨眨眼:“还是我带的好吃吧?”
“是,师姐带的都是我爱吃的,要是明天能带葱油饼那就更好了。”楚瑶安笑笑,又戳起一块玉米糕,夸张地塞入嘴中,享受地半眯起眼,逗得秦素咯咯笑。
忽然想到什么,秦素拿出一块玉牌:“你的弟子牌,明天学院正式开课,你感觉如何了,能去得了吗?入门班的李夫子向来严苛,最好别缺课。”
“能!”楚瑶安宝贝地捧起玉牌,莹白胜雪触手生温,正面刻宗徽,背面刻宗训,同温以成那块一样。她笑意掩也掩不住,怎么看怎么喜欢,举到阳光下反复品味,觉得未来无限好。
人果然不会一直活在阴沟里,都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她会得偿所愿。
翌日,秦素早早来了,亲自替楚瑶安梳头,拿出一条天蓝色发带,系在楚瑶安脑后:“这是鲛纱织的,请厉害的阵法师附过防护阵法,危机时能救命,就当你的入门礼了。”
其实她先前也准备了些入门礼,只是全落在大师兄窗外,第二天去找已经没了,估摸着被杂役弟子当没人要的东西清走了。
楚瑶安抬手摸了摸发带,沁凉、丝滑,是顶好的东西,眼眶不觉有些湿润:“师姐,你别对我太好,我没什么可以回报你……”
秦素按住她想取下发带的手:“这种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刚好这条颜色不讨我喜欢才送你的,你可别多想,赶紧上学去!”
秦素赶鸭子似的催着楚瑶安走,一路送到启明学院,若不是有人拦,她怕是要把人送进教室。
“回去的路还记得吧?下午我有事,不能来接你。”
楚瑶安点点头,送走唠唠叨叨的秦素,走进她的班级——“萌芽班”。
见名知意,仁心谷为低阶弟子设立的班级,主授入门医道知识,一般新入谷的弟子都在此班级。
一进门,一群萝卜头正嬉笑打闹,你追我赶的好不热闹,楚瑶安迟疑片刻,倒退回门口,再三确认班级没错,硬着头皮又走回去。
仁心谷入门年龄,也太低了吧……
楚瑶安在最后一排坐下,即使坐着,最高的同学也才堪堪和她平视。
真的不是幼儿园吗?
“咳咳,你是不是走错啦?我没见过你!”梳着朝天髻也才比课桌高一个头的小萝卜走来,眨着乌溜溜的葡萄眼问道。
楚瑶安努力挤出谦逊的笑:“师姐好,我是新入门的楚瑶安,往后会在‘萌芽班’学习,请师姐多多指教。”
——“哇,新师妹!我总算不是小师妹啦!”
——“师妹你这么老了才入门吗?会不会跟不上啊?”
——“你是掌门的私生女吗?还是你家很有钱啊?”
小萝卜头们好奇地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楚瑶安笑得脸都僵了,好在救星没多久便到了。
李夫子一进门,尚未开口,好奇萝卜们个个腿下生风,各归各位,仰头盯着台前,大气都不敢出,哪还有方才活泼模样。
李夫子全名李若曦,长脸尖下巴细长眼,一张标准教导主任脸。
楚瑶安本能地坐正身子,全程认真听讲,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但丝毫不敢懈怠。她基础差,课上讲的基本听不懂,只能夫子讲什么她记什么,预备回去再过一遍。
第一天上课平安无事,大抵是满意她的表现,李夫子走时特意留下一列清单,上面尽是入门书籍的名字。
楚瑶安收好清单,准备去博藏阁借书,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暗,回神细看,好家伙,容两人并行的小道上站了十七八个人。
当先几位人高马大,鼻孔看人。
“你就是楚瑶安吧?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楚瑶安蹙眉环顾:“我……”
话刚出口,前方一声大喝:“妖女!休要狡辩!”
同时人群里树起一面红旗,上书“温情后援会”几个大字。
一名娇小女弟子钻到前头,恶狠狠瞪她:“楚瑶安,你听好了!从今天起,离大师兄和秦师姐远点!否则,让你痛哭流涕涕泗横流流年不利、利……”
她一时梗住,身后人小声接道:“力能扛鼎……”
“闭嘴,不会接别接!”她一个眼刀飞过去,快速回正头,双手抱胸,神情凶戾,缓缓逼近楚瑶安:“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