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周扬也笑了,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擦去他眼底的泪,轻声的和他说:“那吃完饭,我们去找哥哥吧。”
祈白垂眸看着周扬的眼睛,他第一次见周扬,就喜欢他这双眼睛,那时候的周扬眼睛总是很沉默,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记得他很喜欢周扬的眼睛。
只是周扬如今的眼神却晦涩难懂,他看不明白。
祈白想,那年他给周扬的三个愿望,如今也是真的实现了,他真的经济自由,情绪自由,人生自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扬又突然不见了,或者结婚了,他趁现在要好好看看周扬,以前他总是怕被别人发现他喜欢周扬,所以从来不敢直视他,可是现在他后悔为什么当初为什么不能多看看。
“我……”一张口,哽咽难言,眼泪猝不及防的掉落,顺着周扬的指缝滑落。
周扬用那只干净的手擦去眼泪,看着祈白说:“没关系。”
祈白侧了下头,避开了周扬的那只手,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下,沙哑的说:“可是我今天还要去医院取药,没办法见哥哥了,抱歉,周总。”
疏离的周总说出口,周扬的视线瞬间下移,随后缓缓站起身,说:“没关系,我也要去医院。”
“是生病了吗?严重吗?需要住院签字吗?”
祈白愣了下,随后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周扬。
“不严重,之前的病了。”
“哦,好。”祈白回应了下,才低头吃面去了。
后知后觉,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大了,周扬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他是假装失忆的。
不过,周扬是什么时候病的,他说之前病的,是在上大学的时候吗?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没好吗?
祈白偷偷的瞄了眼周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周扬已经放下筷子,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了?”周扬问。
祈白摇头,没说原因,也没和他说话。
“那你还记得谁呢?”周扬突然转变了话题,太过生硬了,祈白没反应过来。
“什么?”
周扬又重复了遍:“你还能记得谁呢?”
心头一颤,手中的筷子不自觉的握紧,祈白看着碗里的汤,眨了下眼睛:“身边的朋友都记得。”
周扬垂眸没再说话,房间里空前的安静,祈白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对面的人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不喝水,不说话,什么都不干。
祈白坐立难安,他还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说谎,磕磕绊绊的解释着:“周总不用担心,说不定我把药吃完,就能记起了。”
周扬嗯了声,站起身把桌上空出来的餐盘,放进厨房的洗碗池里。
祈白坐在桌前,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想着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走过去,推开门,还没说话,周扬率先开口:“你先去换衣服,我这边马上就好,等下一起出去。”
祈白靠在门口,听周扬说完后,看了他好一会,才进屋换了身衣服。
出来后,周扬还没好,他坐在沙发上等他,手指紧攥着,脖子上已经挂上了围巾,身上的大衣也比平常的厚重。
周扬出门后,就看见一个身上裹得密不透风的人,静静的坐在那里。
“走了。”
周扬往前走了两步,祈白才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的距离不远,一前一后,祈白一抬头就能看见周扬的后背。
他又长高了。
他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西装,背后的衣服有些皱了,祈白看了眼,拧眉没说话。
一直到电梯口,祈白才想起,家里有套新衣服的。
看着周扬的背影,电梯还要等一会,今天休假也不用着急,犹豫了下,祈白才问他:“你要换衣服吗?”
周扬回头,不解的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祈白裹着半张脸,声音闷闷的:“我家里有套干净的衣服,你可以换一下,你身上这件衣服有些皱了。”
周扬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笑了下说:“好啊。”
二人兜兜转转又回了房间,祈白率先进了房间,从柜子深处的衣架上,取下那个还没有拆掉封装的西服。
祈白又看了眼那身衣服,他是真的很喜欢,是连带着衬衣的,当时和孟培出去玩的时候,他在商场买的,但是当时只有这个码了,他就买回来了,想着他穿不了,买回来看看也好,不然他不甘心。
周扬看着那明显大很多的衣服,又看了眼祈白就算穿的厚,也遮不住那极细的腰身,歪了下头问:“你这衣服……”
祈白以为他是嫌弃,连忙解释:“这个我洗过了,没有味道。”
周扬沉默了片刻,才接过衣服,进了隔壁房间。
祈白没说的是,那个里面的衬衣他穿过一次,但他已经洗干净了,没有味道的。
周扬打开门出来后,和祈白面对面的站着。
看见他,祈白眼睛一亮,围着周扬转了圈,随后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你穿上真的很合身。”
他当时买衣服的时候,想着要是周扬能穿就好了,没想到,他真的穿上了,怎么就真的穿上了?
祈白不敢多想,他想,这一定是老天可怜他。
周扬看着祈白的眼睛,点头说:“嗯,你眼光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