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母亲或许有别的考量,但现在母亲也是真的不同意他想娶怡娴为妻的请求。
“夫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清扬犹豫了下,还是说道:“莫要太草率,将怡娴和离的缘由查清楚,她膝下一子一女都随她回了王府,这点不合常理。还有,怡娴那一双儿女的品性,不要忽略了,唉,靖远王那双大锤舞的虎虎生威,教养出来的女儿,肯定和贤良淑德沾不得半点边。”
“算了,能和夫君走到和离这一步,想让怡娴以夫为天,也简直是天方夜谭。”
清扬于是改口:“不用去打听怡娴了,没得什么意义。”
红萋应下:“好。”
“等等,那怡娴的儿女也不用打听了,她养出来的儿女指定有她的模样,唉,算了算了。”
清扬神情倦怠,挥挥手让红萋退下。
等红萋走了两三步,清扬又把人叫了回来,“红萋啊,还是查查吧,查了我看看,那个逆子的眼光好不到哪里去,我将证据摆在他眼前,本夫人不是无的放矢,到时候任凭他跪破一双腿都无用。”
红萋试探性慢慢退下,“夫人,那奴婢这就出去了?”
别是还没出外间,又被叫了回来。
红萋有些好笑又心酸,夫人说话再硬气,心里还是放不下的。
这回,清扬没有再开口,红萋看了眼重新闭上眼睛的清扬,轻轻掩上门。
沈临深立在廊柱旁,红萋叹气:“大公子,恕奴婢不敬,您此次真是伤了夫人的心。”
沈临深眼底全是愧疚自责,“我不该忤逆母亲。”
红萋摇了摇头,“不是,夫人一向说的,少年慕艾是最纯粹的情感。您也听见了,夫人她不舍得为难您,反复纠结,代表她心里没有下定决心。”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大公子,奴婢想说的是,您找错人使劲儿了,您说想要求娶怡娴郡主后,老爷和夫人私下谈过,夫人才愈发反对。”
“您知道的,夫人不会反对老爷的任何决定。”
这一点,阖府上下,人人皆知。
红萋唇角讥诮,“要不,您去找老爷问问呢?”
别在这和夫人犟了。
沈临深不傻,母亲的态度从她反复吩咐红萋时,昭然若揭,她心疼自己娶有儿有女和离归家的妇人,不在意对方尊贵的郡主身份,全然是一腔慈母之心,母亲不同意,沈临深心里反而酸软极了。
至于父亲……
沈临深面容沉凝,“红萋姑姑,劳烦您宽慰母亲,我这就去书房寻父亲,好生恳求父亲!”
沈临深步履匆匆,红萋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可真期待老爷的反应啊。
红萋将清扬吩咐的事情交待下去,务必将靖远王怡娴郡主事无巨细查个底朝天,可能会是她家夫人的儿媳妇,红萋恨不得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才安心。
若是怡娴郡主立身中正,红萋打心底里盼着大公子能得偿所愿。
在红萋看来,和离,儿女,都不是事。
只要老爷不作妖,红萋敢保证,对于夫人而言,这两点同样不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大公子难得开口想娶心怡的女子,不容易,夫人松口,让大公子高兴,是莫大的兴事。
从私心来说,怡娴郡主身份尊贵,红萋盼着大公子能娶一位镇得住场的儿媳,来镇住这一府的牛鬼蛇神,让夫人少操些心。
红萋胆大包天让沈临深和沈谷对上,心里难免惴惴地,她缩了缩脖子,赶紧回了清扬榻前伺候。
虽然大公子不会告状,但待在夫人身边心中的安稳是谁都带不来的。
夫人那般爱慕老爷,她出言不逊都没有惩罚她,红萋自信,只要她永远忠心夫人,一些个不大不小的出格事儿,夫人总归会护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