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曦眼眸霎时精神，脆生生道：“我给母亲解闷，还...可以去给父亲侍疾，母亲只管放心，我比两位兄长有眼力劲儿，绝对不会打扰您和父亲的。”

清扬差点没忍住呛到，她晓不晓得，她拉踩的兄长之一正杵在门口呢。

沈临深心情沉重之余，啼笑皆非，二弟知道乖巧的小妹踩着他二人在母亲面前争宠吗？

“你父亲有太医照料，你笨手笨脚的，侍奉的活计有丫鬟小厮，你只要有心我同你父亲满足了。”

沈故那老登没什么好侍疾的，真需要名声表现的时候，后院一屋子姨娘庶子庶女，还轮不到沈初曦劳累。

“母亲。”

沈临深寻了个母女没说话的间隙，走了进来。

清扬才缓和的脸色，立刻蒙上冰霜，沈初曦惴惴不安，替她大哥，清扬不拿正眼看他，简短发问：“有事？”

沈临深苦笑，这些时日，母亲不愿搭理他，实在逼不得已，就是这般简短。

他只怪自己，行事疏忽傲慢，惹得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张了张嘴，有事也无事，无事又有事，干脆学沈初曦，也坐在清扬的下首位置，近乎耍赖，“母亲，儿子想待在这。”

沈初曦：“......”

她大哥莫不是脑子糊涂啦，待在这作甚，没点眼色，母亲眼刀子直往大哥身上飞，不走远点，故意在跟前碍母亲的眼，等母亲骂他个狗血淋头？

“待在这找骂？”

沈初曦捂嘴，她没说出来吧。

沈临深诚恳道：“母亲您骂吧，将儿子脑袋骂清醒些。”

清扬：“......”

沈初曦美滋滋，她和母亲果然心有灵犀。

人与人的悲欢各不相同。

红萋福了福身，小姐可以眼睛亮晶晶的看戏，她一个奴婢暂时告退，“夫人，大少爷，小姐，奴婢去沏茶。”

清扬：“吩咐厨房多做几道败火菜。”

红萋：“...是。”

夫人阴阳起人来功力十分深厚，红萋从沈临深边上低眉顺眼走过，默默同情大少爷。

屋内，只剩母子三人。

沈初曦左看看右看看，她建议大哥还是跪着吧，换作是她，反正是不敢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幸好行差踏错的不是她，直面母亲不满的不是她，她都感觉受不住，反正大哥已经和雕塑别无二样，分毫不动，真不敢动。

沈初曦吸取教训，她指定不学大哥，绝对百分之百听母亲的安排。

半晌，清扬冷呵一声。

不管是沈临深，还是沈初曦，反而放松了些。

清扬：“口口声声说着真情实意，明明知晓女子处境艰难，还要先从对方口中听到‘我愿意’，才好似豁出去回府坦白争取恳求下跪，真真是好一番绝美爱情！”

回来也好，让她畅所欲言，点醒这个榆木脑袋。

还搁这茫然不解呢！

清扬嫌弃道：“日后有人求娶初曦，首先便要告知家中长辈，寻中人来府里说合，然后征得我与你父亲同意，最后让初曦相看，初曦愿意，结两姓之好，三书六礼，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出嫁。”

“若初曦不愿呢？”沈临深问道。

清扬不假思索：“一家有女百家求，女儿不愿意，便不愿意了，拒绝是父母该操心的事情！她不愿意便不嫁，怎么你以为提亲等于圣旨，你想娶，别人就一定要嫁你？”

沈初曦：“母亲说的对！”

她不吐不快，“大哥，与其说你不愿意怡娴郡主为难，其实是你不愿承受怡娴郡主拒绝你的可能，所以才打着为她考虑的旗号，反而让她难堪。”

清扬更直接：“自私好面，万一若是被和离妇人拒绝，抬不起头。”

沈临深节节败退，他想解释，他从没有这样龌龊的算计，可母亲和小妹都这般认为，就是他考虑不周！他很珍视怡娴，可母亲却说，他是在轻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