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撒谎了?”火神为父亲的指责感到震惊,语气中又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他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了。
“那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火神爸爸问。
“就前几天,阿列克斯和我说美国有学校,然后,嗷——”
“大我,大我,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爸。”虽然火神确实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吓了一跳,但他人高马大,也就被撞得侧了下身子,他安抚好电话另一头的父亲,同时转过身去,一下没看到人,视线下移,火神才看到从后面撞上他的是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少年,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戴一顶白色帽子,穿红色运动衫,抬头与火神对视时,从帽子边缘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猫眼,少年极为冷淡地瞧了火神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提起自己的行李,越过火神朝外走去。
“喂——”火神恼怒地喊住那少年,“撞到人应该向我道歉吧!”其实以火神的性格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而生气,只是现在发生在他周边的种种不对劲,让他的心态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了几分焦躁。
少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的神情却比火神更为不耐,嘲讽道:“是你在挡道。”
“哈?”
“如果打电话,到更为空旷的地方去打,你不知道你站在这很碍事吗?”
火神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被对方一提醒才发现似乎因为这个季节是旅游的好时候,机场大厅里人流涌动,火神又站在行李传送带附近,人来人往,摩肩接踵,确实很容易产生摩擦碰撞,如此一想,火神自然无法反驳。
他却不知道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心里也在想,这个“傻大个”是不是就喜欢立在那当柱子,之前在飞机的舷梯上就堵在他前面。“傻大个”是少年为这陌生人取的绰号,是有些不礼貌,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他的身高。
少年知道自己态度傲慢,本来以为眼前人一脸凶相,听了他的话后会发火,没想到对方只是皱起那双奇怪的分叉眉,低声嘟囔了一句,就走开了,少年意外地拉了拉自己的帽子,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两人擦肩而过。
火神拉着行李,走到机场大厅的落地窗附近,这里人就少很多了,他和父亲的电话还连通着,“爸爸!”
“在的,大我,刚才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点小事。”
“那就好,大我,爸爸手上的工作结束还要一段时间,抱歉让你一个人先回了日本,日本是个很注重礼仪的国家,如果大我你——”
“不对,爸爸,事情不对劲!”火神忍不住打断了父亲的话,他跟父亲的对话从始至终就不在一个频道上,或者说自从他在飞机上醒来后,面对的所有事都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火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辆脱离了原先轨道的火车,在哐哐颠簸声中不知开往何方,可能下一刻就要车毁人亡,惊恐与怀疑在少年的心中不断交织,让他烦恼得只想把脑袋在眼前的玻璃墙上砰砰撞上几下。
火神爸爸对儿子的烦恼一无所知,只能以过来人的角度劝慰道:“大我,有什么烦恼就和爸爸好好说一说,爸爸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在苦恼什么?是在担心回日本打篮球不能尽兴吗?还是担心学习方面……爸爸要求不高……你开心就好……”
火神爸爸仍在絮絮叨叨,但火神已经没有神志能去回话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不是吧!不是吧!
开玩笑的吧!这是我?!!!
火神凑得离倒影更近,玻璃墙上清晰地映射出他的面容,红黑色的头发,两边分叉的眉毛,不复明显的棱角,圆润稚气的脸庞……
火神傻傻地举起一只手拍在落地窗上,倒影一般无二地做出同样的动作。
不!不是的!!!
火神难以置信地退后了一步,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是我?这怎么会是我?我一米九的身高呢?为什么缩水了?!还有这张脸,这张脸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嫩?!
“……大我,大我!你还在听吗?”从手机里传来火神爸爸担忧的声音。
“爸爸……”火神语气轻飘飘的,充满了不确定,他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现在是什么时间?”
“时间?你那边的话,应该是中午吧。”
“不是这个!”火神大喊,“年月日,哪一年?”
“诶?”火神爸爸惊奇道:“不是2011年3月11日吗?虽然说日本开学是四月份,但还是要适应一下吧,之前说好要提早一个月回日本的……”
火神已经听不进去父亲后续的话了,他被2011年这个时间当头一棒,砸得头晕目眩。
晴天霹雳!
两年前!居然是两年前?!
所以,全部的不对劲都有了解释,天色、机场、他的相貌……现在的时间是两年前他刚刚从美国回到日本的时候。
可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