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看够了热闹便就命车夫驾车离开了,待她回到玉笙轩,却听闻不久之前来了一贵客,指名道姓地等着要见她。
这会儿守在门口迎接她的正是仲阳,待她下车之后,仲阳便就请示道:“东家,有位望江亭的贵客前来说指定要见您。”
“可知身份?”汤璃一边急忙地走向后院,一边询问。
仲阳跟紧着她的脚步,答道:“那贵客许是不方便露面,未曾提及,只道要见您。”
汤璃点头应下,随后便就在他的安排下简单洗漱了一番,擦了擦汗,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再前去面见贵客。
待她走上二楼之后,厢房门外,汤璃屏退左右,命仲阳一人在外侯着即可。
只见她推门而入,茶水已然备上,香炉里也点好了沁人心脾的香,窗户轻轻掩着,座位上正是一名花容月貌,仪态万方的女子。
“在下汤璃,听闻贵客点名要见我。”汤璃也不客气,只是作揖说罢,便就自行坐下了。
那女子端茶递水间,姿态极为妩媚:“初次见面,在下郁遇。”
“郁遇,望江亭掌事。”汤璃挑眉,试探地又道,“不知贵客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少堂主客气。”郁遇微笑颔首,眸光转而凛冽,“听闻一个月前,水台的人在邻水驿失手,不知那批下落不明的货可在少堂主手上?”
郁遇话语间尽是试探之意,如今敞开门来,倒是令汤璃感到一丝拘束,毕竟在她的眼里,郁遇可是汤巽麾下的一把好手。
“在外可是言传汤巽爱慕郁头牌已有许久,可怎么你二人的婚事却无半点风声?你可是看不上他?”汤璃似笑非笑地转移了话题,不为另一种试探。
郁遇连忙捂嘴笑道:“汤巽再怎么说,也是出自瘣城有名有姓的汤氏,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哪配得上他?至于外面言传什么,自当空穴来风,不必理会。”
“汤巽如今已是分堂堂主,这些年来早已垄断了密都在粮食,布匹等方面的供应,你又是如此远近闻名的望江亭之主。”汤璃俏皮的玩笑道,“你二人不正如传言中的金童玉女,门当户对?有何不配?”
“少堂主可真会说笑。”
郁遇赔笑道,却颇为掩饰般地抿了口茶,并未再因此反驳什么,而汤璃却因此而印证了此事的真假,怕是十有八九只是言传,并非她本意。
“更何况汤巽当年若非有瘣城在他背后撑着,或许在这密都之中,他根本就等不到出人头地的那一日,比起白手起家的你,我倒更为欣赏你。”
所以在汤璃看来,汤巽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脱不开汤氏的扶持以及汤洛的协助,可郁遇却不同。
听到这里,郁遇也是羞涩地掩嘴赔笑,继而不再说下去。
“你今日前来就只是为了那批粮?”她敛眸又问,再一次试探,“为了救他于水火之中?”
“那批粮不在你这儿。”郁遇却直接看穿了她的把戏。
汤璃敛眉,竟是松了一口气,经不曾想郁遇这般轻易的便就猜到了真相。
可在她看来,郁遇却也随之松了一口气般,微微垂下的眉眼间竟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松。
“堂主之位,你想要吗?”
二人无言片刻后,郁遇却不知为何忽得问出了这句话,语气更是平静的可怕。
不过今时今日,此事闹成这般模样,不正是因为汤巽担心汤璃此番前来密都正是为了与他争夺这堂主之位的,而她作为他身边的红人,能有此一问,也属正常。
“可如今看来,我想不想已然不重要了,他能做出这等事来,堂主之位绝不能就这么拱手相让。”汤璃话里的意思,无非是在指责汤巽德不配位。
可听她说完后,郁遇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动容,有的只有一丝透过她的眼睛看向另一位故人的感伤,在浓厚的思念当中夹杂着一丝感人的欣慰。
如此复杂的情绪突然让汤璃也忽得分不清楚,眼前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你的眉眼真的很像她。”
郁遇笑着说道,温柔的目光似是要滴出水来,嘴角抽搐间,汤璃却抓住了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泪光,烛光之下,尤为明显。
汤璃不明所以,却又不知是否该将心中所想问出口来……
“既然那批粮不在你手中,我也就没什么要问的了,别担心,我不会为难于你。”
郁遇此番终于表明态度,只见她缓缓起身,从一旁重新拿起那件宽大的披风,披在身上,替自己重新系好。
汤璃也于此时礼貌地起身静候,只见郁遇将披风盖在头上,只漏出半张脸来,看样子是要准备离开了,直到她抬手将要推门而出的时候。
汤璃终是忍不住开口:“指引我前去挖坟求证的人,是你吧。”
郁遇此时抬起的手却在空中一顿,脚下止步,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肩头,似是深吸一口气后的冲动:“保重。”
说罢,只见她即刻拉开了房门,大步大步地朝外走去,不再给汤璃有半分抓住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