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此时湿哒哒地瘫坐在木板上,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经不曾想方才救她上来的会是他。
因呛水而不停咳嗽的她,冷艳的脸庞使得她更显生人勿进,黯淡无光的一双眼眸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身上,未曾有过半点要躲避的意思。
他不解。
哪怕片刻过去,木板漂浮不定,她也没有半点动作,只是一如既往地静静瞧他,旁若无人。
二人沉默良久,不约而同地闭着嘴,即使狂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发丝飞扬间,浑身发抖,她的视线也还是不愿从他的身上离开。
“璃璃!”
忽得一声叫唤终于使得她回过神来,若自恒也于此时猛然回头,只见暗桩的同僚撑着一搜小渔船,先在半路上救起了一同落水的凌澈,继而又朝着这头驶来。
眼看着船头逐渐靠过来,若自恒却并不着急上去,而是奋力将手搭在船头,转而又空出一只手来抓着那木板的边缘,不敢有半分松懈。
凌澈此时也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便就带着其余人先将木板上浑身湿透的汤璃拉上了船,随后再从水中捞起若自恒。
待二人上船后,若自恒要求将船掉头,他要前去与若尘若夭会合,凌澈没有反驳,撑船的人便就照做了。
对于这一举动,汤璃也都视若无睹,只是双目呆滞地又将那盖子身上的披风裹得再紧一些,即使方才明知凌澈投来的眼神中自带请示的意思,可她也没有半点想要为此决策的意思。
直到将要靠岸的时候,风雨之中,渔船终是搁浅,若自恒也早有准备的一脚踏入浪花之中,下了船,朝着岸边而去。
此时只见若尘若夭已然合力将周复逼至此处,以他一人之力本就难以应对二人夹击,这会儿正无计可施,等着若自恒亲自前来问罪。
只见神使大人一改往常神态,尤为严肃地朝着他而去,紧跟着下船的还有汤璃与凌澈二人,虽看不清二人面容,却也能从他们的脚下感到一阵不容忽视的沉重。
“计蒙。”若自恒平静开口,却哪怕是在狂风面前也依旧不输气势,字字清晰,“究竟为何屡教不改?”
“你?”周复眼眸一敛,手掌之中竟一瞬凝聚无数妖力,“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来?”
然而就在他挑眉一瞬,只见那无数妖力激起阵阵水花,围绕着若自恒周身自成一道屏障,并在其中化出无数水刃,尽数袭向了他。
“若恒小心!”
若夭惊恐开口,伸手做挡之际,却也为时已晚。
众人皆未对此有过半点准备,若自恒却能及时催动妖力,形成数个屏障将自身裹挟,终是在片刻间挡在了半数水刃。
而他身后的汤璃本应也该受其牵连,却不料凌澈竟用自身做挡,千钧一发之际竟转身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死死护在怀中。
若自恒也与此时将半数妖力分离出去,替二人做挡,不惜为此暴露了自己。
若尘若夭此时也被着巨大的冲力逼得步步后退,只待那阵妖气散去,若自恒却从水雾之中冲出重围,飞身于空中,并以迅雷掩耳之势一掌击在了周复的胸膛之上。
只见他那眼底难以被察觉的黑纹竟一瞬消散,一股黑气自他背后而出,化作黑烟,冉冉而升,直至片刻后消散。
“怨气?”若尘蹙眉,平日里如同木头般的他此时却也露出了惊讶之意。
若夭却也在此时与若自恒意识到了什么,这会儿也正太抬手拍了拍若尘的后腰,示意他莫要再说下去。
自那黑气消散之后,周复便就一蹶不振,只见他一瞬跪倒在泥沙之上,耷拉着脑袋,瞳孔扩散,毫无生气。
而就在众人皆未曾从方才的惊险之中回过神来时,却不料一阵充斥着妖气的剑雨瞬时朝着这头而来,然而无一人反应过来之时,竟令碰巧正从另一只搁浅渔船上下来的郁遇撞见了这一刻。
只见她惊恐转眸,看向周复,随之便就不顾一切地狂奔向他,岸边浪花滚滚,而她的坚定也使得每一步之下掀起了更大的浪花。
世间一切,唯有情字难解,生死一瞬,也唯有情字可解。
那一阵剑雨自众人身后而来,却并非为了袭向众人,而是有着唯一的目标。
偏偏就是在周复失神的片刻间,剑雨逼至身前却不自知,唯有郁遇抛下一切只为他而来,狂奔至他身前,却终是来不及推开他,只能勉强替他挡在那全盛一击。
浓厚的妖力如刀刃般锋利,仅是一瞬,便就全数击中了她的后背,刺穿那具血肉之躯,鲜血喷涌。
“郁遇!”
汤璃失神良久,却在见此一幕后,竟欲要奋身冲去,幸有凌澈眼疾手快地将她生生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