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璃见他低垂着眼,便就又打算转移话题,引他走出这阵‘吃人’的伤感,转而又问:“那隶诚又是怎么回事?听台主方才提及,你是为了他才……”
“他……”犀渠沉下脸来,“先前我受罚,他为替我求情而忤逆了台主,事后台主震怒,便就将他关了起来。”
后来,台主想见一见汤璃,便就以此来要挟,要求犀渠前去将汤璃请来。
犀渠看出了汤璃眼底的变化,又连忙解释:“不过那你放心,隶诚的命,台主不会轻易取之,他还有用,所以我亦不会真的让你走不出这里。”
对于他的保证,汤璃虽是半信半疑,但毕竟她如今人都已经在这水台里了,也不能做什么,只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色已晚,你就安心在此歇息,我今夜会守在门口。”犀渠见她有些乏了,便就不做多留,说罢起身,走了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汤璃如今的身子也快熬不住了,见犀渠当真守在外面,她便也灭了烛火,安心躺下了。
眼看着天色渐晚,候在马车旁的支余却迟迟不见汤璃回来,探寻了一番,又见周围气息一切照常,没有试探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这才没有急着前去寻她。
只是天色若完全黑下去,下山的路将会不好走,想到这里,她这才动身往林子深处去,直到墓地跟前,早已空了的酒坛落在地上,空无一人。
此时不见汤璃身影,支余一瞬吓出一身冷汗,慌乱之余,她逼着自己即刻冷静下来,连忙抬手施法,想要以此搜寻她的踪迹。
却不料对方早已留了一手,完全隐匿了汤璃的气息,使得她无功而返,慌乱间,她也绝不让自己束手无策,这便连忙驾车回了一趟玉笙轩。
凌澈今日得空,早早的便就通知了汤璃,说是今晚得空回一趟玉笙轩用膳,让她记得等他。
此时还在院中静待的凌澈,闻声回头,却只见支余一人赶了回来。
紧跟其后的还有那只惹人厌烦的大妖,二人在门口相遇,大妖眼看着她慌忙下车,便就上前查看过车厢内,并未见汤璃的身影。
凌澈忙站起身来,询问道:“就你一人?”
支余慌忙点头,随即便道:“少堂主今日说是要前去祭拜汤至元,便就命我单独守着马车,她一人进去足矣,我本以为她思念深切,不愿有人叨扰,便就由着她,可一转眼,我见天色渐晚,便就想着劝她早些离开,等我走近,却已不见了她的身影。”
凌澈听后气愤不已:“怎会如此?”
若自恒却只是从支余的只言片语间,听出了什么,转而便道:“她怕是,自愿走的。”
“你说什么?”凌澈不解,更是觉得荒唐,“自愿?”
就在三人争不到一起的时候,门外忽得转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仲阳一边呼喊着,一边朝着后院快步而来,“少宫主,少宫主!”
三人连忙回头,只见仲阳吓得一脸惨白,气喘吁吁地喊道:“快看这个!”
众人转眸看去,只见他手中攥着一张颇为眼熟的帕子,帕巾之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凌澈更是一眼认出了这帕子,慌忙开口:“这是汤璃的帕子!”
“这血。”支余吓得脸色惨白,连忙道,“莫非少堂主已然身受重伤?”
“这帕子哪来的?”若自恒急忙询问。
仲阳喘着气:“是分堂的侍卫方才送来的,说是有人飞墙走壁,刻意落下的。”
如今拿到这张帕子,也只能是说明汤璃受了伤,却并不能知晓她的伤势如何,包括她此时此刻身在何处,也都尚未可知。
而留下这条线索之人,也并未告知需要如何才能寻到汤璃,也就是说明来人并非是想要透露她的任何消息,只是为了让众人知晓她受了伤,以此想要达到令众人恐慌的效果。
若自恒保持镇定,这便就组织大家稍安勿躁,摆手说道:“她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先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会亲自将她带回来。”
凌澈一步将他拦住,随即质问:“你可是知晓她在何处了?”
若自恒转眸对上他的目光,“尚未可知。”
“那又为何要等到明日?”凌澈怒道,“你明知她已受伤,此时还不着手去寻,难道要她等死吗?”
“我不会让她等死。”若自恒咬牙,沉声说道,又似警告。
“那就去找啊!”
“只要还在这密都城内,就不会有人敢取她性命!”
眼看着剑拔弩张,仲阳连忙横插一脚,还不忘使眼色让支余帮着将凌澈拉开,好不容易分开了二人,凌澈便就又吼道:“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若自恒懒得再看他一眼,不再反驳,支余也替着安抚起凌澈,让他你莫要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若自恒既说了明日,便就明日拭目以待。
毕竟密都不是瘣城,不是长秋宫说了算,这种人妖混杂之处,也没有人能比神使大人更能看透的了,倒不如再等等看。
凌澈冷静下来之后,虽说今夜注定会被不安所折磨得睡不安稳,但他却也还是听话地回了屋,其余人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