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过甜头的他,更是在那日之后彻底黏在了她的身边,更是在知晓身为山神的她其实多年以来独来独往,无人相伴之下,便就擅作主张留在了她的身边。
他替她解闷,她替他解毒。
如此一来,二人便就当真相伴了百年时光,直到易以纶修炼成形,云姤也传授了他压制火毒的功法,随即便就遇上了中荒有史以来最为浩大的一场火势。
那时战火四起,朝不保夕,许多妖族更是被传出了屠族了音讯,求助的信件终是传到了她的手里,身为山神的她本就心存大爱,更是义不容辞地选择离开崌山,利用自己御火的本事助众妖脱离火海。
可那火势烧了近百日,期间未曾停下,更是有个别妖族造谣那火势有着易以纶的加持,才因此烧个不停,祸害无数妖族,更是声讨崌山,势要将他逼到绝境。
众人不知,易以纶其实陪伴云姤左右已有百年,并不存有为非作歹的机会,而云姤为了他的声誉,更是为此亲自作出解释,力保他的性命,只是这一切到头来却沦为了无用功,不仅没能替他证明清白,却反倒令自己成了众矢之的。
见众人不信,她也没再多费口舌,只是将他一人护在山上,不让任何风吹草动惊扰了他,随即独自一人抗下所有的流言蜚语,直到最后,她为救下那场大火,更为救下那些本就误会着他们二人的妖族,不惜散尽修为,以自身入局,彻底灭了那一场烧尽中荒的大火。
“那群不识好歹的东西,就活该死在那场火里!”每当易以纶忆起当初,仍旧为她感到不值,“只是你为何……哪怕受尽非议,却还要义无反顾地去救这世间?”
支余蹙眉,眼里湿润,不禁望向四周逐渐吞噬着一切的熊熊烈火,只觉此时此刻,纵然看向一切因果之时,易以纶也忽得变得有些可怜起来。
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非云姤当初瞒下这一切,易以纶或许就不会这般对她日思夜想到疯魔的地步,更不会在后来特意寻到了同为拥有御火能力的只余,更不会逼得她逃离中荒。
“即便重来一回,她也许,依旧会如此做。”
支余眼里流露着对他的同情,但也不失厌恶之意,这句话,是替云姤说的,也是对他的一种慰藉,愿他放下心中执念,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我问你……”易以纶抬起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猩红的眼角透露着他心底无尽的不甘,“你可曾对我有过一丝情谊?”
说罢,只见周围火势进一步见涨,若尘若夭等二人也已陆续不断地施展灵力镇压,却依旧于事无补,如此下去,密都或许当真在劫难逃。
可就他话音落下之时,支余最先感应到了一阵威压之意,转而仰视天空,只见浓烟密布之中,竟有无数火团从天而降,并伴随着一阵属于易以纶的妖力,划过当空,重重落于地上,似有毁天灭地之能。
“情谊?”支余猛然皱眉,又垂眸盯上他的脸,强压怒意,“曾经或许有过……但你与我而言,终究有着养育之恩,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这一刻,易以纶的眼中逐渐染上了一阵失落之意,瞳孔微颤间,他很清楚,她终究不是那个她。
那个他日思夜想,万分想念之人,还是没能回来见他一面。
“此情此景,你难道就没有想起些什么?”片刻的沉默过后,易以纶却究竟没能死心,再次怒问,“天地间,你的灵力,我最为熟悉,我又岂会认错?!御火之力,当年更是仅你可施!若你不是云姤,这一切又岂能说得通?!”
面对他如此逼人的怒火,支余没有急着辩驳,而是静静的看着他,眸底不掩苦涩之意。
身后的武罗眼里看着,却愣是找不到理由前去掺和此事,眼看着无数火团瞬间落下,打得屋舍坍塌,地面破碎,只见他不动声色,蹙眉挥手间,一道灵力所化的屏障瞬间包裹住了身后二人,将火团的攻势全数拦住。
“易以纶,我不是她。”支余平静开口,眼帘之下更是一阵落寞。
她说,她不是云姤。
一次次的证明,只为满足他心中执念,从当初刻意救下年纪尚小的只余,抚养她长大,无微不至的呵护,原来这一切美好到头来,只是因为她与云姤一并拥有着御火的能力。
到头来,那一次次望向她的深情目光,却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今日这场火,的确让我想起了一些。”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可支余却神情自若,不紧不慢的说下去,“可这些记忆都不曾属于我,我乃只余,生于丑阳山中,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来到这世间,并非是你所说的云姤山神,当年一役,她早已魂飞魄散,即便我像,但我也绝不是她。”
可若她当真与云姤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那些本属于云姤的记忆又岂会这般出现在她的身上,可面对易以纶数次质问,她却拒不承认。
易以纶终究无力与她争辩,只是这一刻,他看清了她那一双眸底的杀意,也是,事到如今,他早已罪孽深重,只是做了这般多,却还是未能再见云姤一面,终究是满腔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