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知自己罪不可恕,无意成了那加害少堂主的帮凶,故而幺某今日恳请二位,取了我的本源之力,先救人,成吗?”
幺林一掀衣袍,双膝顿时重重跪地,诚恳道来:“在下自愿奉上本源之力,就算难逃一死,亦无怨无悔!”
若自恒见状,虽心有愤恨,却又不得不承认此人早已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根本容不得他人置喙,更不容他人还有机会挑得他半分错处。
令颐见事态僵持至此,便也试探地看向了大妖,只见他摆摆手,遂了幺林的意。
事后,令神医亲自将他的本源之力自妖丹之中剥离出来,渡给了汤璃,助其长出妖身。
幺林虽逃过一死,却也正如那二人所猜想的那般,除去修为将会止步不前以外,他究竟还能再活几年,便就不得而知了。
可那本尊却好似不甚在意,甚至还因那本源之力成功渡给了汤璃,并真的在助其真身显化而感到由衷的欣慰与高兴。
从那之后,幺林便也日日闭门不出,没日没夜地‘卧病’在榻,院子里一时又回到了先前的模样,回到了那个只剩大妖与令神医两个活人的日子里。
在本源之力进入体内后,汤璃那一身就算是换药也要忙活个半日的伤势,也终于看到了将好的势头,血肉之躯正一日日恢复起往日生机。
……
正是用膳的时辰,仲春前脚将那热乎乎的饭菜送到院子里,后脚便听闻幺林的屋子里传来起身的动静,他正疑惑回头,那屋子里……
幸得若自恒连忙接过了他手中的食盒,客客气气地将人给送送出了院子,并未让其发觉院子里又多了一人。
幺林起身之际,先是一愣,失去了本源之力的身子竟与以往别无二致,他心中疑惑,却又的确并无感到任何伤痛,仅仅只是深感疲惫。
待他松了松手脚,起身走出屋外时,正嗅到了一阵扑鼻的饭香。
“还活着呢?”令颐寻着声音看来,见他气色不算太差,便又开玩笑道,“正好,来用膳。”
幺林脸色确实算不上红润,却也还不到惨白的地步,看似的确不像那猛地失了日后生机的泉眼,倒像是一滩向来毫无波澜的死水。
“感觉如何?”大妖给他递了副碗筷。
令颐也将那些饭菜又往他那头推了推,二人就这般将这一桌美味拱手相让,幺林见状便也不客气了,只是眼神涣散道:“饿了。”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二人便也松了一口,待他动筷后,若自恒这便略显严肃地问起了,那件压在心底里数日的事,“此事,你打算如何与她交代?”
“交代?”幺林先是斟酌了一番,随即又故作轻松道,“装傻充愣呗!”
若自恒对此并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只是由于对汤璃的了解,他只好接着又道:“我仔细想来,她若知晓此事,怕是定不会原谅你我。”
毕竟就算三人合力隐瞒,再怎么不说,那道本源之力存于体内的气息,也绝无可能瞒得住她,但凡她用点心,便更将轻而易举地会发觉这道本源之力正是来自于幺林。
“怕什么?反正我是自愿的,她又怪不着你,更怪不着令神医。”幺林又夹了一口菜,狼吞虎咽道,“此事有我,就算她再后悔,那道本源之力也早已与她融为一体,无路可退了。”
幺林当初正是算准了一切,故而才敢擅自寻来,以作为鴢族的身份引得若自恒现身,再借二人之手完成了对她的偿还,更因知晓汤璃要强,也才会趁她仍陷昏迷之际,势要快刀斩乱麻地将这一切做完。
回过神来,幺林却又突然收了玩闹的心思,转而苦涩道:“若非令神医妙手回春,或许我也捡不回这条命。”
只见他以茶代酒,高举茶杯,以示感激:“幺林在此,谢过令神医。”
令颐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客气地回了一杯茶。
“倒还有自知之明。”大妖毫无同情地咋舌道。
幺林也不争,毕竟的确是他有错在先,如此赔罪也是理应。
“行了,你二位别争了。”令颐显示劝和,后又起身道,“驿中草药不多,她的伤势既稳定下来,我也可安心进山一趟,看看周遭可有能用的草药。”
说罢,她先是与大妖相视一眼,二人纷纷点头示意,她便提着篓子走了出去。
这头幺林饭都还未用完,令颐也才走了没多久时,若自恒便已敏锐地察觉到了驿外的动静,似是有着一批人马正朝着清秋驿靠近。
幺林修为不高,加之身体抱恙,对此并未曾察觉,反观大妖那起身的架势,他便也猜到了几分。
“无妨,我应付得来。”大妖见他夹菜的动作有所犹豫,平静的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波澜,这便抬手安抚了一番。
仅此一句,便让人只觉无尽的心安。
幺林闻言便也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目送他离去后,心道也是,毕竟若是连他都应付不来的事,那清秋驿怕是也注定在劫难逃了,那他一个废人,又何苦杞人忧天?
若自恒也才走出院子,正想寻上仲春,却不料对方已然迎面赶来。
“听闻领头之人是少宫主。”他眉头一蹙,如实道来。
若自恒却异常镇静,只是叮嘱道:“依旧按我说的办,少堂主如今仍未醒来,当初究竟是谁害她至此,尚未可知。如此关头,切莫再让任何人知晓她的下落。”
仲春点头,这便急忙前去恭迎少宫主大驾,依他所说,睁着眼睛说了好一通瞎话,当真不曾暴露汤璃一事。
凌澈虽依旧心有疑虑,却也在他的‘如实相告’下,不曾浪费时间进驿中搜寻。
毕竟不好当着面质疑仲秋台之人,以免以‘内斗’之名,落人口舌,加之他也私下以妖力探寻过一番,的确不曾探得任何有关汤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