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许赶到时,候场区已经不剩几人了。她脱下外面的外套折叠整齐放在一旁空着的椅子上。
排在她前面的女生不经意间和她对视,视线却没再移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清许眨眨眼睛,美丽羞耻症犯了,有点尴尬。
“抱歉,抱歉。”女生连连道歉,“你是什么明星吗?但是我好像没在网上刷到过你。”
意识到可能说错了什么话女生又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你没有名。就是很奇怪这么好看,为什么不出名。”满脸懊恼。
林清许明白她的意思,温声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化妆了,不是什么明星。”
“化妆了都这么好看?”女生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我是三班的,你是几班的呀?”
“一班的。”
“奥奥。”
“我等会表演小提琴,你表演什么?”
“钢琴。”
“哇瑟。”
林清许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答,她总对这些突然而来的热情总是比较难以招架。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女生拉着林清许说了好久的话。等主持喊到三班表演,女生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又折回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能和你加个好友吗?”
“好。”
“能一起拍张合照吗?”
“好。”
“万一哪天真成明星了,我就是头号粉丝!”
“……谢谢。”虽然不太可能会有这样的就业意向。
*
——在这星光璀璨的夜晚,我们相聚于此,共同享受这场视听盛宴。音乐,是人类心灵的语言,它跨越国界,超越时空,直抵我们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而钢琴,素有“乐器之王”的美誉,黑白相间的琴键……
主持人在台上念着稿。
乔恙朝阚昭靠了过去,“这个是林清许的吧?”
“嗯。”阚昭睁开眼。
乔恙又往后靠过去,和那边人说道“我真是要笑死了。”
“刚刚那方豪他们什么牛马表演,五音全了半个就算了,审美还这么非主流。评委台老师那边脸都绿了。救命我还真以为他们有什么厉害的敢朝我们大放厥词。”
“那祁柯是一点忙都没帮,他怕不是个卧底,专门找个地方来让他们出丑?”
“这水平阮颜颜去台上嚎几嗓子分都比他们高。”
灯光骤然昏暗。
阮颜颜白他一眼,“好好听吧你就。”
短暂的寂静如同潮水般漫延。
抬手,落下,第一个音符在无声的空气中晕开,激荡出一圈涟漪。
灯光似月光般倾泻,照在中心的那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那抹皎洁的身影吸引。
女生端坐在钢琴前,纯白色的裙摆如云雾般垂落,琴键上的手指与冷白色的光晕交相辉映。
指尖时而轻触琴键,带出朦胧的弱音;时而重重下压,让饱满的音色充满整个空间。
乐曲渐入高潮,她的前臂自然下沉,八度音程在她指下迸发出惊人的力量,却又在转瞬间化为细碎的颤音。
垂在肩前的发丝随着动作轻颤,黑与白的碰撞让阚昭又想起了那晚——
已是周末尾声,和乔恙他们打了几把游戏后,便各自去补作业。
南华课业很重,作为一班更是加码不停。
阚昭在周五写了两张物理试卷后,便没怎么动过笔。清点了一下,零零总总各科加起来还需要补五张卷子和一篇作文。
一个晚上靠他自己自然是写不完的。
阚震中和方芸在客厅里看电视,阚昭自然不可能现在大摇大摆地带着作业去林清许家。
他轻车熟路地翻过隔壁的护栏。
象征性地敲几下门却没得到回复。
明明灯还是亮着的。
阚昭推开玻璃门发现人并不在卧室。
打开林清许卧室的门。
有若有若无的钢琴声缓缓朝他流来,寻着声音走去,分贝也逐渐加大。
琴房并没有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