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头花夹住沈砚安左侧的刘海,纯白蓬松的白叠子旁围着小排的红绒,沈砚安侧着身子,在灯光的衬托下,勾勒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
整个拍摄组的成员并不多,片场还算空旷,柏行之搬了个椅子坐在摄影师边上,美其名曰监工,实则不过是想近距离欣赏沈砚安的新造型罢了。
暖白灯光在沈砚安身上跃动着,像是有星星藏进了他的发间,呈现出细腻的闪感。
明明是个很合适的造型,几乎得到了现场所有人的赞美,可柏行之却皱起了眉。
龙族本能的私有欲蠢蠢欲动,像是埋在柏行之心里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破。
亮闪闪对龙拥有致命的吸引力,柏行之不可否认,心底的坚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些,只是他自己还未发觉。
他狡黠的把私有欲当成了一种保护,就像几个小时前,他把沈砚安藏进了龙翼,藏进了自己的怀里。
是出于照顾和怜惜,柏行之为自己辩解。
趁着拍摄间隙,造型师为沈砚安戴上了忘忧草胸花,忘忧草的叶片由雪白渐变到嫩绿,为了增强视觉效果,沈砚安又给它配上了三片墨绿的叶。
红配绿经典组合是极易翻车的,但沈砚安搭配的颜色却恰到好处,还保留了绒花的特色。
胸花采用正向拍摄来展示,沈砚安在欢莹的指导下看向镜头,明亮澄澈的眼眸向上弯起,唇角勾起散漫的笑意,说是看镜头,视线却飘到了别处。
柏行之坐的位置离镜头很近,也离沈砚安很近,轻飘飘的视线定格在他身上时,似乎还闪过了一丝疑惑,但这样的眼神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消失不见。
是在看他吗?
感觉像是参加了一场游乐园互动演出,柏行之头一回期待成为那个幸运观众,期待能在乌泱乌泱的人群中,得到主持人的青睐。
最后一组照片的拍摄很顺利,沈砚安走出白色布景,换回舒适的常服,自然地靠向柏行之,和拍摄组一起欣赏成片。
“没问题啦安安,等着一个月后出刊就好!”
欢莹来回切换照片,新人专版的申请和审核时间比较长,还没算上给杂志排版的时间,拍摄往往只是第一步,后续的文稿工作才是大头。
“行,那我就回去等消息了。”
“都这么晚了,安安,要不我送……”
欢莹的话卡在嘴边,柏行之伸出手挡在了沈砚安身前,手掌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柏行之邀请道:
“沈老师,要搭个便车吗?”
“恐怕不太顺路。”
“我去公司,顺路经过属希。”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砚安不好推脱,从善如流地坐上了柏行之的机甲。
和上次的商务机甲相比,柏行之的私人机甲简约低调,但组件用的都是上成的机械材料,懂行人都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沈砚安坐在副驾,眼前是陈列着无数按钮的操作室,沈砚安抿了抿唇,看得入神,实则根本分不清每个按钮对应的功能。
柏行之按下操作面板右侧的蓝色按钮,安全带跳出收容器,抱住了沈砚安的腰。
“没考驾驶执照吗?”柏行之随口问道。
“我习惯步行,暂时没有考执照的打算。”
规避风险的最好方式就是直面风险,与其不懂装懂,不如直接和柏行之摊牌,沈砚安神态自若,驾驶位上的柏行之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公司和主播是利益共同体,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可以联系黑金后台,后台会帮你处理。”
柏行之意有所指道,“也可以直接联系我。”
“联系你?”沈砚安轻笑一声,调侃他,“总裁还管这种小事吗,体恤民心?”
“嗯。”柏行之笑着应下,“总裁很乐意为民除害。”
黑金的职员们听到这话估计得掉一地鸡皮疙瘩,好一个倒反天罡,谁敢使唤总裁做事啊!?
副驾驶位上的员工默认了柏总的特殊关照,两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戳破彼此间的反常。
机甲拐进属希街道,柏行之显然记住了沈砚安家的地址,精准定位到了A301的门口。
“我送你。”
“不用。”沈砚安用柏行之的话噎了回去,“不是要去公司吗?”
虽然知道沈砚安是在故意找茬,但柏行之还是很听话的没跟下去,老实待在了原位。
沈砚安推开舱门,迈出机甲,隔壁的林言正在打理杂乱的小花园,见他回来,赶忙放下园艺剪,拉着睡眼朦胧的索拉就来慰问。
在他们眼中,沈砚安已经是他们的朋友,朋友有难哪里有不鼎力相助的道理。
沈砚安外出拍摄这几天,星网上就像炸开了锅似的,什么样的污言秽语都有,沈砚安不是眼盲心瞎的人,谁对他真诚关心,谁对他抱有敌意,他心里自然清楚的很。
所以他没打算敷衍对方,反而在家门前站了很久,对林言投送的关心句句有回音,好让他们安心。
融洽的交谈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沈砚安敛去笑意,收回视线,柏行之的机甲仍停在街道入口,看着不像是要发动的样子。
机甲里,柏行之从储物箱中取出一支银簪,银簪的顶部缠着两根羽蓝色绒条,上面那根丝滑平整,是沈砚安做示范时缠上去的,下边那根看着有些变扭,是他后来学着沈砚安的样子捆上去的。
指尖拨动绒条绵软的绒毛,让柏行之想起沈砚安细软的发丝,稍稍碰到他的额角,就挠的人心痒痒。
“沈老师。”
柏行之放下窗子,在沈砚安回家前喊了他一声,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索拉和林言听见。
血瞳微微眯起,柏行之在两人身上扫了眼,意味深长道:
“记得联系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