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循礼喉间嗤笑一声,指节在身侧攥紧,这是他第二次体会到这种失控的焦躁。
脸上的温和像被风吹散的雾,只余沉沉的冷,他定定地望着周放离开的方向,眼底宛若深潭,漆黑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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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目的地的轮廓逐渐清晰,那熟悉的轰鸣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车缓缓停在赛车场外,周放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橡胶和汽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赛道旁的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几辆改装超跑敞着车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我手机号,从哪搞来的?”周放抬脚往前走着,鞋子踩在地上和沙砾摩擦发着阵阵咯啦声。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富二代们倚着车,目光在他脸上游移。
“大明星,你是不知道你有多火啊——”尾音拖的又轻又长,像羽毛搔在人后颈,话音没落,哄笑声就从四面八方炸开,把周放罩在中间。
其中一人从引擎盖上直起身,指尖转着没点燃的烟,他懒洋洋地笑了声,视线黏在周放脸上,藏着点按耐不住的热:“想找你,总能找到。”
“我们五年前就两清了。”周放的声音发紧,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要渗出来。
“两清?”那人往前走了半步,烟蒂在指尖转得更快,“你签的那份合同,还欠三场比赛没跑呢。”
周放将烟截了下来,咬在嘴里点燃,火苗窜起时映亮他眼底的红,他深吸一口,烟在肺里滚了两圈,猛地吐出来,烟圈没散,正打在那人脸上:“方闻,想干什么?”
方闻被呛的偏了偏头,四周兀然静了半分,身后有人推他肩膀,力道不轻:“闻哥给你机会挣钱,还摆谱?”
周放没回头,额间青筋微突,他把烟按在车盖碾灭,火星溅到手背也没缩:“听不懂人话?”
方闻死死地盯着他,心底那点痒从看到他视频那天起就没停过。他将身子往前探,几乎贴着周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跟我跑一场,以前的账一笔勾销。”
“我、跑、你、妈。”话语从齿缝间挤出,被烟过了一道的嗓子有点沙哑,周放眼神里淬着狠劲,半点不见平日里的活泛。
“周道——”
“我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吧?”方闻眼皮半搭下来,吊儿郎当的轻笑出声,言语间尽是威胁的味道。
周放缄默片刻,插兜的手攥成了拳,也笑了:“跑一场?你爸爸我用那台没改过的道奇蝰蛇....”他迎了回去,将后半句轻吐:“随便拉你。”
碳纤维前下扰流、保杆两侧定风翼都没装,如果是方闻,这车一定会这么改,既然没有,那说明是原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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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轮胎摩擦沥青的焦糊味,混着汽油的腥气,呛得周放鼻腔发紧,城郊这个场子没跑过,前几圈得收着点。
周放站在赛道边缘丈量着路况,视线扫过前三个连续发夹弯,喉间低低“啧”了一声——这种低速弯道最考验走线,蝰蛇车身沉,入弯得比常规再早半秒切角,油门含着三分力,才能压住蠢蠢欲动的车尾。
沥青上几道歪歪扭扭的胎印刺得人眼疼,是方闻那套“晚刹车、猛打方向”的路子。
周放手指叩起敲了敲车盖,眼神定在蝰蛇上,原厂刹车皮虽不如改装件敏锐,但线性脚感刚好能应付这种抓地力不均的老赛道。
“让你半圈。”方闻将阿波罗开到周放面前,语气轻狂。
860马力、1250kg的极致轻量化、赛道特化的悬挂调校,方闻还真是看得起他。
周放目光掠过车身,渗出点凝重,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不需要。”指尖对着自己点了点,又转向方闻:“拉—爆—你。”
午后三点,日光斜斜地泼在周放的脸上,明艳、张扬、昳丽逼人,方闻血液上涌,浑身发烫,就是这个味道,他痴迷的凝望着周放,喉结上下滚了滚,久久不能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