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都不要想，我偏要吃完给你看看。”

“其实不用为难自己……好吧，你吃吧，被酸倒的样子也很可爱啦。”

好酸啊，酸的让人又想要止不住地流眼泪。但惠最终把酸得要死的棒棒糖一口一口抿掉了。

女孩子歪头看着她忍不住眼泪又哗哗流的样子，像某种窥探的小动物：“我是渡边悠，你可以叫我‘悠’或者‘小悠’。之后见面，记得要叫我的名字喔，你叫我的名字我就知道你是找我。”

“啊……好。”

“那就这样吧，”面前人笑起来，露出可爱的酒窝，“请多多指教。”

惠用力点头：“我…我是轻井泽惠，请多多指教。”

***

然而她再一次被骗了。

渡边悠第二天并没有来学校。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乃至霸凌三人伤势恢复回到学校，渡边悠都没有再出现。

“你们……不怕会有报应吗……”

“怎么，你还想着有谁来救你吗？虽然上次的事我们也很想报仇，但可惜呀，渡边悠不可能再出现了。”再一次被扯着头发拎起来后，面前看不清的影子恶毒地笑道，“那个人早就该死掉了！”

她那一刻只觉得浑浑噩噩，好像身处沉水中。面前人的嘴一开一合，而她只是听到茫茫的水声。

“渡边悠本来就是个疯子，那天我们受伤以后，她回家第二天就崩溃了！”

怎么可能？

“怎么，看你这副可怜的表情。你不信吗？你不知道吧，那家伙看着是个乖乖孩子，其实衣服下面都是疤痕。哈哈，活得那么痛苦现在终于解脱了，轻井泽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啊！”

怎么可能？

“要不然她怎么没有回学校，老师也不找她？你等着瞧吧，寒假前她的东西就会被老师都扔掉了！”

寒假前的考试前，渡边悠的东西被收走。

惠终于相信这一切，并为之绝望了。什么都没有改变，她仍然孤独一人，陷在永无止境的霸凌之中。

在愈坠愈深的地狱里，她落下了终其一生无法忘怀的伤痕，恐惧和痛苦最终变成永不要再重蹈覆辙的执念，哪怕伪装成和本性截然不同的样子，她也要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渡边悠当初请她吃的棒棒糖似乎是很少见的牌子。她再也没见过那样的棒棒糖，就像那个惊鸿一瞥的人一样。

***

直到她在高度育成高级中学再见到这个口味的棒棒糖。她伸出手后，发现有另一个人和自己同时伸手。

“真、真是的。都是物资这么齐全的超市了，怎么还会有缺货的情况啊！”

先前在教室的时候惠就已经注意到这个人，但即使是惠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她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低头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画着什么。

“或许本来是不卖的，就是因为这里物资齐全，所以进货的时候才会入库一点，自然也就很容易卖空。我还有一些库存，这包就先让给你吧。”

她还没来得及更多反应，这个人就转身去结账了。

谁用你让啊！惠扔下那包酸得根本不是正常人吃的糖，匆匆追上去。

“啊，是你呀。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面前人勾头看了看：“欸，那包糖你没有买吗？”

你没有死掉真是太好了。你为什么后来不来学校了？你衣服下面真的有什么痕迹吗？

好多话想说。但是惠看着她的表情，却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未如此清晰地指向一个猜想过。

最后，她只是问：“你读的是哪所国中？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人。”

“真的吗？轻井泽同学，不过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呀。”同三年前初见一样稍显困惑的语气，接着是一个完全不熟悉的校名。

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面前这个人是她曾经很长时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但是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把她忘掉了。她所记忆的过去像一场梦境，醒来后只有自己还空无地停在原地。

她在和这个人错身而过后仍然沉沦在被霸凌的命运里，极偶尔的时候，午夜梦回想起这个人，她也曾衷心希望如果这个人能活下来，她们能成为朋友，无论怎么样也好。但是真正在这所学校再见，她才发现她所在意的远不止那些。

如果你没有事，约定好的多多指教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为什么连个消息都不给我？为什么会忘记我？我就有这么无足轻重吗？我就可以被这么伤害吗？

但是，轻井泽惠是一个悲哀的胆小鬼。

最后，惠也只是说：“啊，我想可能是我认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