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笙连忙摆手,“我才不敢!那便多谢护法了!”
“既然如此,阿笙,我们走吧。”覃暨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徐徐响起。
“多谢护法,先前是我失礼,还请护法见谅。” 温润少年向前行进了几步后,恭敬地行了个礼。
日风浮涌,掠过温润少年没有一丝隆起的背脊,直直扑向顾长朝的脸庞。这风太过于强劲,侵袭了一旁的空气,使少年有一瞬的窒息感。
“这弟子,真是奇怪……”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顾长朝低语着。
今日苍华山的风绵长不绝,伴着烈日霞光,在深秋时节,却有种好景将尽的预兆。
在抵达鹊净峰前,需要穿过一条幽深小道,四周长满了繁茂的灵树灵草,两旁的树枝交错遮挡,将这块地域笼罩其中,不见天日,叫苍笼台。
而苍笼台正中心,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锁妖塔。诸星门内捕捉到的妖魔皆被关押在此。这里也是连心峰与净鹊峰的边界处,那里的地势险要,虽不如藏经阁那般高耸入云,但称得上苍华山内的高台之一。
一路上,二人沉默寡言,直至抵达苍笼台,温润少年冷寂的声音再度响起,“回到鹊净峰,记得别再乱跑,好好养伤。如果......”
“如果你不愿待在诸星门,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带你回家。”话说到尾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那般。
当初是他将谢闻笙骗到诸星门的,那时的小丫头,哪里对修仙一事感兴趣。他便利用小丫头对他的信任,将她带上了一条不归路。
谢闻笙的修为低下,当她在入门考核失败时,少年也不知是喜还是悲。
可那个叫纪渊的男人,竟破格将她收入诸星门。
他的心愿完成了,但他好像并不开心,甚至有些心痛。
他也不懂他自己。
谢闻笙很是疑惑,“兄长,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挺喜欢这里的,现今没有回家的想法。”
落叶长风汹涌吹拂,呼啦啦的一并打在温润少年的脸上,似刀割那般疼。不过,他的痛不在面容之上。
而是在心里。
覃暨白不似先前那般平静,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着急,“这里危机重重,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么重的伤,父亲母亲都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可......可在这里,你吃尽了苦头。”
闻言,谢闻笙爽朗的笑出了声,被凉薄的寒风侵蚀的只剩一二,落了旁人的耳,听起来竟倒像呜咽声。
她长吁一口气,歪着头回眸望向他。
“兄长,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现今的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已然没有了回头路。”
少女素来灵动灿若繁星的双眼,现今夹杂着些许空洞,已然失去了它应有的光泽。
“我或许会在某个时刻,按照你的计划。”
“销声匿迹的死去。”
话音一落,覃暨白眼底猛然一震,苍笼台内的凛冽秋风竟吹的他心头一寒,整具身体已然冰到极点。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过要你去死。阿笙!你在我心里无比珍贵,就连我的生命也无法同你比及。”
谢闻笙不经意间抬眸瞥向他头顶的数字,3%。
竟增长了13%!
他心里果然真的很在意谢闻笙,只不过当年的事,或许是他的心结,无法理清,又舍不得割舍。
苍笼台内树叶葱茏,枝叶繁盛,被这秋季长风一吹,竟落得漫天飞舞,无处所归。
谢闻笙眉眼一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倏听一阵破空的风声袭来,她心头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有什么东西从锁妖塔顶端坠下,转眼之际,竟掉在苍笼台繁盛葱茏的草丛中。
它的顶端是乌黑色的,其余位置是沾染了些许污渍的白色。谢闻笙心生有疑,定睛一瞧,只见那抹素白中竟透露出一丝异样。
竟!竟然是一只白皙沾满血痕的手!
此刻二人才真正看清了那个“东西”是什么。
竟是诸星门的弟子?!
覃暨白俯身前去探视此人的面容,拨开他面上凌乱的发丝,待看清那张脸时,谢闻笙心头一凛。
此人竟是宋知阮?!
没想到纪渊动手竟这般迅速。
覃暨白伸出食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身形一僵,霎时有些慌乱地看向谢闻笙。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