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泛起哼鸣的长剑,谢闻笙面露喜色。
双刃化剑,她做到了!
清樾台雪虐风餮,少女衣袂纷飞,持剑而立,做这长夜里唯一的玄月。
先前修炼出了满身的汗,苍华山寒风一吹,竟叫她打了个寒颤。谢闻笙未有半分歇息,擦去额角的汗渍便去了苍笼台。
今夜整个苍华山暴雪肆虐,锁妖塔内除了墙角的油灯,再无其他光线可见。此处光线虽黯淡,但这锁妖塔里的气氛倒是充满欢愉。
不远处,有人在嬉笑。
谢闻笙拔出腰间双刃,厉声道:“是谁在那儿?”
那人吓得倏尔回头。
“啊——”,一声尖叫划破黑夜,随之而来的是浓郁刺鼻的血腥味。
谢闻笙红着眼,冷脸将刃尖从那人颈窝处拔出,鲜血四溅,“宋知阮。”她强行压制着怒火,“你为何会在这儿?”
无缘无故居然来到了锁妖塔的第九层,说她没有图谋,谢闻笙自是不信的。更何况她从一开始便针对自己,无论是覃暨白,还是萧星酌,她总要来横插一脚。
“我......”谢黎慌乱捂住伤口,他费力开口,“听弟子们说你忙得不可开交,我便想来替你照看一下。”
谢黎的视线不禁落在谢闻笙头顶的数字上,他身形抖如筛糠。
-180。
-200!
-220!
谢闻笙的好感度,在急速骤降!
“我不需要。”谢闻笙冷道。
伴着锁妖塔内的幽幽烛火,宋知阮身侧的食盒清晰可见,潮湿灰暗的地上还残留着食物的残渣。
“今日是我没询问过你的意见便自作主张,抱歉,给你添了麻烦。”宋知阮捂着伤口便要离开。
“等等!”谢闻笙拦住她,塞给她一瓶丹药。
“多谢。”宋知阮开口。
那人离开后,第九层妖塔内仅剩谢闻笙与鲛人,透着昏黄的烛灯,鲛人白皙面容上的鲜血清晰可见。
这是宋知阮伤口迸溅的血。
鲛人那双深蓝色的宝石一转不转地盯着她,谢闻笙轻笑一声,“怎么,怕了?”
鲛人摇了摇头。
谢闻笙掏出一块手帕,动作轻柔,拭去鲛人脸上的血迹,“那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好像我要生吃了你一样。”
“我担心你。”鲛人声音清冽如泉,“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许是今日练功有些疲累,所以才......”谢闻笙拿着金疮药。
萧星酌打断了她,“你的衣领处有血,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你瞒不过我。”
谢闻笙揪了揪衣领,试图遮掩着,“训练时受些小伤,很正常。”
谢闻笙的指腹轻捻药膏,一如既往地抚在鲛人的伤口处。萧星酌昨日撕裂的伤口,今日已然分辨不出旧伤和新伤。对于鲛人的愈合力,谢闻笙已司空见惯,这些时日同萧星酌相处下来,她竟连上药都娴熟了许多。
“我同那个女人一句话都没说过。”萧星酌停顿一瞬,有些羞赧,“我也.....没有让她为我上药。”
“我,只会站在你的身边。”他的声音坚定且清冽。
谢闻笙手中动作一顿,眉眼微动。
她平静开口,“小鱼,你想得到自由吗?”
锁妖塔内陷入片刻沉寂,塔外苍雪席卷,有些细雪竟飘进雕窗,伴着细碎长风在锁妖塔内肆虐,吹拂,墙角处的烛焰飘摇不已。
鲛人的温热的气息喷洒而来,他眼中的深蓝是无法洞悉的欲望。他摇了摇头,“我能够陪在你身边就好。”
“好。”谢闻笙唇角一扬,“两日后便是亲传考核。待我通过考核后,便收你做我的妖仆。”
她声音清亮,“到那时,便无人再能拘束你,包括我。”
“为何?”鲛人不解。
这世上的人与妖皆了解,若是收养妖仆,便需同妖仆结下妖契,来威胁妖仆听话。
“因为。”她眼神明晰,似暗夜流光,“我不会同你缔结妖契。”
“你仍是你,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冬夜霜寒加重,凛冽的罡风穿过雕窗呼啸,诡谲,同少女铿锵有力的声音,一并回荡在空旷的第九层妖塔中。
鲛人身形微动,那条漂亮的天蓝色鱼尾竟缠在她的腰间,海水的纯净清香涌入她的鼻腔,属于鲛人的专属气味,正充斥着她的全身。
“姐姐,冬夜天寒。”鲛人故作一脸委屈,“我只是怕你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