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暨白,他必须死。
“阿笙……为什么?”覃暨白握住胸前颤抖的小手,他眼底的心痛化作眼泪汹涌溢出,滴在少女鲜血淋漓的手上,淡开了些许血渍。
后院的天不知何时下起小雨来,谢闻笙咬紧着唇,眼底郁色厚重。可身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却叫她越发镇静以及清醒。
她的眼里,锋芒毕露。
手中力道一紧,刀刃没有一丝犹豫,完全没入覃暨白的心窝。谢闻笙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神情,睁着涌出汩汩鲜血的眼,咬牙道:“覃暨白,是你对不起他们,是你不辩是非,是你罔顾人伦!”
“轰隆——”,天边雷鸣乍响,雷雨飓风下的闪光肆虐,毫无停歇。
她穿着素白干净的纱衣,狂风卷起她的衣袂,此刻衣上渗透的血滴正被罡风卷走,被猎猎雨水混杂成一场血雨,残破且凄凉。
飞溅而来的鲜血落在她的额间,顺着她的眉心、鼻梁滴在她的唇上,许是混杂着些许眼泪,又腥又咸。
他呕出一大口鲜血,艰难地唤着她,“阿笙……我想,一定是我做错天大的事,才会让你这般决绝。阿笙……”
幻境的源头被损坏,她眼前的少年身如薄纸,开始渐渐随风消散。
最后残留在她耳边的,是覃暨白嘶哑的声音。
“对不起。”
谢闻笙手中的刀刃跌落在地,其上飞溅的鲜血也随之消散,碎裂。
一切都结束了......
后院的花草树木,以及这人间的雷云飓风,还有扯着她裙角的子晋,皆随着幻象消散崩塌。
谢闻笙胡乱地抹了把脸,在这孤猎飓风之下,信步走进眼前的虚无隧道。
覃家旧事......
明明与她无关,可为何她的心竟这般痛,仿佛她就是这个世界的谢闻笙,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了她的心痛,与奢望。
可她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因为她只是听过她的故事,知晓她的来时路,却不曾真真切切地成为她,比如走过她曾走的路,看她曾看过的绚丽繁华,经历她曾经历的没落凄凉。
所以,她从来不是人们口中的恶女。
隧道的尽头是一片白茫,谢闻笙眼里的刺痛也随着幻境消散,彷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场幻梦。
她率先感知到的,是脸上传来的凉意,还有不远处的谈话声。
“师妹啊,你说这幻境考核是不是有点太为难他们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最珍贵的回忆,很难不会沉溺其......”叶项明的话音被打断。
“修仙者,修的便是心道。倘若连这幻境都无法突破,那只能说此人凡心太重,不宜入我诸星门的修仙之道。”云霁的声音徐徐传来。
叶项明知晓云霁说出的话便没有回头路,所以他只能暗自叹息。
谢闻笙睁开眼,看到没入云端的高台,还有苍华山熟悉的天,她长吁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场中状况仍旧如常,其余弟子皆随意地躺在地上,毫无即将醒来的迹象。只有她一人手执双刃,也只有她一人。
立足于此。
今日聚星台少了些许日光,倒是叫着寒风刮得愈发厉害。少女长发飘摇,衣袂纷飞。在这苍华山的广阔天地,虽将她的身形衬得娇小,却不失气势。
她唇角带笑,眼底是四溢的野心。
崇仁师叔看清站在场中的人,连忙惊道:“什么?!居然是她!”
众人听闻此言,皆顺着崇仁师叔的目光向场中看去。聚星台内登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喧哗。
项明师叔拍案而起,面上笑意难掩,“哈哈哈!小丫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云霁眉头紧皱,“这.......怎么可能?!听澹各方能力皆比她强,怎么会让她抢了先机?”
“师妹啊,我早就说过,闻笙女娃的体质和天资虽差,可她的精神力是旁人无法比及的。”玄阳师叔捋着他花白的胡子,眼底很是得意,“这闻笙女娃,是个好苗子!”
聚星台内众人的议论声皆落了她的耳,旁人的质疑没有叫她气馁与自艾,反而叫她越发意气风发。
只见少女抬手作揖,声音澄澈明亮。
“弟子谢闻笙,已通过第一重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