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笙很想将那道化形的火束从自己的肩头拔出,可她已然没有力气去维持她的动作。她宛若一尾枯萎残败的蝶,只能任由那道火束带着她刺破长空,从铁索之上,一坠而下。
随后便听“咚——”的一声,那道火束将她定在聚星台上。
眼中的高台离她更远了些,身后是大地平稳的支托,让她终于能有片刻的喘息。
聚星台的地被她砸出一个深坑,场中登时烟尘四起,浮动在她的周遭。眼前被遮上一层似有若无的尘沙,叫她看不清那处心中的高台。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涌着鲜血,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不禁将着粗粝尘土灌入鼻腔,惹得她咳嗽了好一阵。
“谢闻笙!”
聚星台的人仿佛都傻了眼,陷入一片沉寂,只有一个素来嚣张的声音划破长风,传至在场的每个角落,清亮又焦急。
谢闻笙偏过头朝左边看去,透过薄薄尘土,她看到那身黑金锦袍踏破飞尘,正急切地朝她赶来。
居然是……顾长朝。
她挣扎着起身,却觉四肢酸软无力,肩膀处的伤口也有了撕裂的迹象,正涌着汩汩鲜血,毫无愈合的迹象。
少年蹲在她的身侧,那双素来夹杂着轻蔑的眼睛,此刻却好似浮涌着异样的情绪。
顾长朝垂下眼眸,让人无法窥视他眼瞳中的宿语。他长睫微颤,语气沉闷,“我这就带你走。”
“师弟!不可!”不远处传来叶项明的声音,他十分着急,“你若是此刻带小丫头离开,她的考核便失败了!”
闻言,谢闻笙清楚地看见少年眼中眸光微动,伸出的手悬在半空,看起来很是不舍得收回。
“我还以为她会有多大能耐,原来是个连阙星第一重都未曾学会的黄毛丫头。”云霁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开口。“体质与天资皆这般差,不如趁早放弃,也省的白吃很多苦。”
顾长朝咬牙,语气中夹杂着警告,“师姐!”
玄阳师叔见场中气氛剑拔弩张,连忙开口解释着,“师弟你别激动,师妹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觉得闻笙女娃体质与天资逊色,需要比旁人吃很多苦,所以才......”
云霁师叔素来皆是冷面严苛之像,也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内心,她立即出声打断道:“这位女弟子同师弟毫无渊源,师弟三番两次因她而与我争吵,不知师弟是否可生了情愫于她?”
谢闻笙睫羽颤动。
她的视线落在身侧面色沉郁的少年上,那双澄澈,灵动的眼瞳中好似夹杂着一丝期待。
如果......正如云霁所说,顾长朝对她生了情愫,那她便是又多了一条退路。
身侧少年倏地站起,偏过头,将先前落在谢闻笙身上的视线转移到脚下。
“我没有。” 顾长朝的声音幽幽,“先前在清樾台时,我误伤了她,所以自是对她格外关照些,不想辱没了良心二字。”
少年的声音犹如清冽的冬风,能够唤醒人的心神,也能让人感到寒冷。
或许她本就不该对顾长朝抱有期待,他明明是魔王之子,是最阴鸷狠心的乙女男主,想要让他动情付诸真心,这本就是不可奢望之事。
谢闻笙的视线落在少年的头顶上,不知何时他的好感度已然突破了30%,尽管较先前比起来已经高了不少,不过实际上只是少了几分讨厌罢了。
她眸光绵长,盯着他的头顶看了好几秒,随后她竟惊奇的发现。
这好感度居然在下降?!
28%。
26%。
22%……
如果说顾长朝不喜欢她,她自然能够接受,可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什么都没做,好感度却在急速下降......
难道只是旁人的随口一问,便叫他这般厌恶至极吗?
她咬紧牙关,撑着塌陷的大地挣扎着起身。少年见状,连忙俯下身来打算扶着她。
谢闻笙倏地避开了他伸来的手。
“我自己可以。”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