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眉眼微颤,却并未有任何动作。
他吃下一口菜,“真的。”
覃暨白指了指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只要它被遮掩,我们就永远不会被发现。”
邪眼,不可被生灵所见。
否则会身泄黑气,暴露身份,成为天下修者的目标。
当然,毫无危险的生灵除外。
见他这么肯定,谢闻笙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她又觉得,若只是不被人看见眼睛,便不被发现,未免太扯淡了些。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个斗篷。
有着使她出乎意料的东西。
谢闻笙毫不掩饰,指了指他,“话说回来,兄长这个斗篷看起来很不简单。”
覃暨白低声道,“辟珏斗。”
辟钰斗……
谢闻笙竟觉对此莫名有些熟悉。
原游戏剧情中,这辟钰斗乃是原女主棠鹊的一件法器,传说中可断感灵、隔术法。即使是世间的至尊强者也无法将这件辟钰斗毁坏。
记忆里,原女主一次外出归来,那时便是身披这件辟钰斗在一个大雪寒天,踏入苍华山后被一群野狼团团围住,是纪渊救了她,自此在天穹殿日日夜夜照顾眼睛受伤的她,二人感情也因此更近了一步。
可现今棠鹊虽要回来,但这辟钰斗……为何会落到覃暨白的手里?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谢闻笙紧咬着筷子,出神之际,被覃暨白轻轻地拍了拍手,示意她松嘴。
“想什么呢?”覃暨白笑道,“再咬下去,你的牙和筷子,定是要损失一个的。”
谢闻笙松开嘴,吃了口饭菜。
二人沉寂片刻,谢闻笙实属好奇,便又开口问着,“兄长,这辟钰斗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听闻,这辟钰斗可是件厉害的法器。”
覃暨白持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拾起茶盏一口闷尽。
他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
这叫谢闻笙越感奇怪。
他连修邪术的事情都能告诉自己,反而一件法器的来历,他就不说了?
这也太奇怪了。
可谢闻笙又偏偏不能再问,覃暨白是个死脑筋,他认定的事情便不会再更改。
他不想回答,就算你撬开他的嘴他也不会说半个字。
谢闻笙神色郁郁。
“二位客官!”店小二笑呵呵地抱着一只大肥猫,将它放在桌案的一边,“这是我们店里专属的小猫陪侍福利,还请二位客官慢慢享用。”
谢闻笙瞥了一眼,只瞧见那只猫正乖巧地坐在桌案上,宛若一个以假乱真的雕像。
见它圆润的眼珠一转不转,谢闻笙抬手拨了一下它的胡须,惹得大肥猫喵喵叫起来。
这副模样,不禁让谢闻笙想起大学时期挑逗过的流浪猫们。她轻笑一声,正抬眼下意识向覃暨白瞧去,却见辟钰斗的遮蔽之下,有一行鲜血顺着他惨白的脸缓缓流下。
谢闻笙心头一惊。
她低声急切地问着,“兄长,你怎么了?”
覃暨白浑身颤抖,指尖深深嵌入桌案挖出一道痕来。桌案旁的猫,也泛起低吼来,一人一猫,争执相对。
少年倏地抬手,抓住那猫的脖颈,将其从二楼恶狠狠的摔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以至于在谢闻笙反应过来时,尖叫与诧异声充斥在她的耳畔。
谢闻笙循声从二楼往下看去,那只猫浑身溢血,已然没了生气,唯有那双竖瞳死死地瞧着她们所在的方向。
谢闻笙汗毛竖起,倏地撇开眼,坐稳在位子。
“靠!这猫从哪摔下来的?”
“谁这么神经,在这酒楼里将猫摔死?!真是没了天法!”
“死了怎么还一副这种表情,骇人的很嘞!”
听着旁人左一言右一语,覃暨白身形微抖,小心翼翼地越过栏杆,瞧着躺在一楼的死猫。
只这一眼。
他便瞧见了,那只猫诡谲且阴狠的竖瞳。
那只猫,也自是瞧见了他的邪眼。
覃暨白忽地想起什么,忙地别开眼,慌乱地跌坐在地上。
他捂着脸,痛苦万分。
覃暨白的身上溢出丝丝黑气,兜帽在跌倒时掉落,一头白发狂舞。
“阿笙……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