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傅时牧前往边疆镇守,傅攸宁则留在上京坐镇侯府。
永嘉四十七年末,傅攸宁再上战场,又立大功,只不过从那之后,傅攸宁则鲜少出现在上京城,据说是在外云游。
此次因陛下驾崩才被召回京。
第二天,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占地挺大的,说是客栈,可其实已经算是个山庄了。
由一个个院子组成,每个院子里都有不一样的装饰。
今日,正值下雪。
院中,傅攸宁穿着一个银色狐裘披风,坐在凉亭里,喝热茶,赏冷雪。
院门被人推开,两个女子信步进来,一人着淡蓝色披风,另一人则穿着黑衣劲装。
浅诺做到傅忆昔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你倒是磨蹭,现在就剩你尚未归京了,怎么着?你是打算等宁王登基当天再回去啊?”
傅忆昔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那黑衣女子,然后看向浅诺,“正有此意。”
“……”
浅诺是傅忆昔的好友,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诸国中有名的毒医,最擅用毒。
傅攸宁有一套银针,充当暗器之用,上面的毒都是出自她手。
“十三参见郡主。”刚刚进来的黑衣女子行礼说道。
“起来吧。”傅攸宁单手撑住脑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外祖母她们可还好?”
十三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实说:“回郡主,太后娘娘身子越发不好了。”说完像是怕傅攸宁担心,她又连忙补上一句:“不过太医说并无生命之危。”
傅攸宁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眼中担忧之色流露,看向浅诺。
浅诺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太后的身子本来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但是陛下骤然驾崩,太后伤心至极,这才损害了身子,不过只要日后细心调理,还是可以恢复的。”
听闻此言,傅攸宁放心许多。
当今太后是傅攸宁外祖母的姐姐,严格来说应该是她的姨外祖母,但是傅攸宁的外祖母早亡,洛氏自幼是由太后带大的,所以傅忆昔和太后很亲,便把姨外祖母中的“姨”摘去了。
怕她担心,浅诺便扯开了话题:“话说,除你之外,那安远将军也没回京呢。”
安远将军,慕景的封号。
“知道,昨天碰到了。”
“昨天碰到了?他也住这?”浅诺有些惊讶。
“不清楚,我是昨天晚上在栖夜湖碰到他被人追杀。”傅攸宁回。
“谁那么大胆子敢追杀他啊?”
“无非两种可能,一他自己的仇家,二……便是因为西秦了。”
“你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浅诺和她相识已久,听她的语气便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嗯。”傅攸宁站起来说:“昨夜那刺客手腕上有一海棠烙印,是东元皇帝私人军队所独有的。”
“是东元?”浅诺也站了起来,“可这也太明显了吧。”
听到这话,傅攸宁笑了笑,没说话。
浅诺看她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要挑起两国之战啊。”
东元皇帝私人军队上烙有海棠,虽非人人皆知,可只要想查,费些功夫总能查到,东元皇帝不至于那么蠢。
而且栖夜湖临近上京城,在此处行刺,那刺客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幕后之人虽也明白此法并不高明,但还是要做,目的就是要让西秦对东元怀有芥蒂。
毕竟,万一东元皇帝就是这么蠢呢?
同样的道理,傅攸宁能想到,慕景也不笨。
“主子,昨夜您遭遇伏杀的事我们封锁了消息,并未流传出去,现在既然知道了有可能是反间计,那我们是否要将消息放出去?”
在同一家客栈的另一个院子里,天玑垂手问道。
慕景捏着手里那张画有海棠烙印的纸,思索了会,说“把我遇刺的消息放出去。”
“是。”
慕景站起来,“走吧,回京。”
慕景到客栈大厅的时候正好碰到傅攸宁在这盘问掌柜的可有什么新鲜菜式,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便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慕公子。”
毕竟是在客栈,直呼将军不太方便。
慕景点头,回道:“傅姑娘。”
“你这是要离开?”傅攸宁看后面天璇天玑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便问了一句。
“嗯,回上京。”
“噢……那正好,我吃完饭也要启程,不若公子晚些再走,一起吃顿便饭?”
身后十一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郡主刚刚不是还说要再待几天吗,这怎么突然就要启程了?
“……不了,不太方便。”慕景拒绝。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常年在外,没怎么尝过这客栈的桃花酿吧,我最喜欢喝了,你今日正好尝尝。”傅攸宁不肯放人。
看傅攸宁坚持的样子,慕景只好妥协,说:“那好吧。”
傅攸宁满意了,又说:“那你瞅瞅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对这里不太熟,郡主看着点吧。”
“那你可有什么忌口?”傅忆昔询问。
“没有。”
于是傅攸宁点了几道招牌菜,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又偷偷让掌柜的尽量慢点上菜。
掌柜的也一副明白的表情。
西秦民风开放,未婚男女一起吃顿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