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琢磨起来：“什么叫因为我？”

两个学生对视一眼。

最后学术数的因为胆子大些被匠学的人推了出来。

他低着头，还不忘翻起渴望真相的大眼睛看着萧行雁：“我们一开始是说起大人您本是匠人出身……他就扬言说匠人本事有多高多高了，毕竟您也知道，匠籍本身也是贱籍的一种。”

萧行雁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贱籍这个说法。

“不过我们当时肯定是不这么说的！”学术数的学生立刻补充道：“我们就是争论起来谁更有用罢了。然后他就开始说若不是匠人如何如何，圣人为何要放宽匠籍，却不允商户随意脱离商籍入朝为官之类的……”

“您也知道，我本是商户出身……”这学生讷讷道，偷偷瞥了叶梧一眼：“我便用叶大人的事情举例，然后我们便吵起来了。”

萧行雁：“……”

叶梧：“…………”

萧行雁叹了口气：“多学学吧，我看就是闲得。”

两个学生低下头来听训，满脸愧疚：“是。”

片刻，那匠学的学生又抬起头来：“大人，我能叫您老师吗？”

萧行雁点点头：“随你啊，你愿意叫就叫，不过先说明白，这学校里的孩子都算我的学生，之后可别借着这个名头和我拉关系，我可不认的。”

“嘿嘿，不会的。”匠学学生犹豫了片刻又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匠籍低贱，您这些年走过来会不会觉得太苦了？”

“首先呢，我要更正一个问题。”萧行雁指了指自己：“我当时并不是匠籍。”

“其次呢，我还想说，不论是谁，想要一步步走上去都是不容易的。”萧行雁笑了笑：“世道如此，想要往上爬，你就得烈火焚身才能脱胎换骨。当然，如今有了学校，圣人还加设了考试，如今你们可好过多了！”

“那……”匠学的学生又抬起头来，吞吞吐吐：“这么多年，您……您还能顶着压力往前走，是为什么呢？”

别的不说，学校里自然也有门阀子弟，见到他们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对他们也无可奈何。

甚至他们小时候别说读书，就是认字都是奢侈的。

他们也不是没听过，刚建校那一年，萧行雁甚至因为一年学费只收取一百文这件事，受到了大大小小几十次刺杀，最后却不了了之了，连查都没办法往下查。

怎么看都不好过。

萧行雁眨了眨眼，摸着下巴看着二人，故作沉吟模样：“大约是……为了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能和你讲个波澜壮阔的故事？”

匠学那学生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了。”萧行雁笑了笑，放下双手：“不说俏皮话了，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她顿了顿，这才正色道：“只是我也很想亲眼见到……我许久未见的盛世。”

早在刚穿过来时她就尝试过好多次，她不是那种带任务的穿越，甚至找不到一条回家的路，更没什么主线任务。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她就是个很普通的沧海一粟，或许也是因为太渺小了，所以连灵魂丢掉都没能引起什么波澜。

一开始她只想活下来而已。

但随着位置越来越高，她想，或许她努力努力，也能让这个时代焕发出一点新的光彩，更像是她真正的故乡呢？

想到这里，萧行雁又笑了笑：“所以你们可要多努力一下，到时候争取让天下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

两个学生齐声道：“好！”

萧行雁：“对了，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我叫李江！”

“我叫张玄！”

两人对视一眼，火花带闪电，又同时扭过头去。

“大哥！”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一个糯米团子就跑着进来了。

李江一顿，连忙上去把人抱起来：“你没事吧？怎么自己来了？”这学校里可是好多看不起人的世族的。

“漂亮姐姐！”糯米团子指着外面，话还咿咿呀呀说不清：“不见了！”

李江脸一红，大概猜到这孩子是跟着学校里哪个女学生进来的。

“你！”他把小孩的手从嘴巴里掏出来：“小小年纪不学好！”

糯米团子便委屈巴巴起来。

萧行雁没忍住乐了，替人搭台阶：“爱美是人之天性，小孩子没定性罢了。”

正说着话，小孩伸手要她抱。

萧行雁接过来，逗了一会儿，这小孩又要叶梧抱，她征询了下李江的意见，就把孩子递到了叶梧怀中。

李江还在碎碎念，说这小子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萧行雁没忍住笑了笑：“这孩子也算和我们有缘……他叫什么？”

见弟弟的口水口蹭到了叶梧身上，李江有些羞愧：“单名一个白字，他识字早，因此族叔也惯着他，大人见谅。”

萧行雁：“……？”

萧行雁没忍住掏了掏耳朵：“他叫李白？”

李江懵道：“……对。”

萧行雁：“！！！”

天菩萨，她刚才居然抱了诗仙幼年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