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低笑起来,声线又切换回原本的慵懒:“不然怎么当医生?”
她从包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这下真的像极了那个温润的医生,“走吧,我的小监护人,该去帝丹报到了。”
帝丹高中的教职工室里,晨光透过百叶窗切成细条。
新出医生推门而入,正在闲聊的老师们都静了下来。
眼前的男人穿着熨帖的白大褂,目光温和。
“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他略带歉意地对大家说。
教导主任连忙迎上来,“新出医生可算来了。”
新出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办公桌,落在真新出未带走的研究论文上。
他随手拿起翻了两页,指着其中一段对旁边的生物老师说,“这里的神经元突触模型,您觉得用 3D 打印教具演示会不会更直观?”
专业的讨论展开,没人注意到新出在推眼镜时,左手食指第二节微微弯曲,那是贝尔摩德藏微型通讯器的姿势。
下课后,回诊所的路上。
有个篮球朝步美飞去。他本能地侧身,用手背稳稳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步美吓了一跳,膝盖在地上磕出红痕,新出立刻蹲下身,碰了碰她的伤口,“还好没破皮,下次要小心哦。”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灰原哀眼里,她的瞳孔一阵收缩。
所有的一切都和记忆里那个温和的医生一模一样,可为什么,后背会突然泛起刺骨的寒意?
灰原后退半步,一个踉跄,撞到了柯南。
“怎么了?” 柯南低声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新出医生正笑着揉步美的头发。
而在另一边的教职工室窗边,灰叶也在看这一幕。
贝尔摩德的声音从微型耳机传来,带着笑意:“第一堂课,还算合格吧?”
灰叶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她待会就要去事务所演她犯病的戏了。
阳光将新出的影子长,几乎要触到她的鞋尖,就像她们之间这场盛大的伪装,看似天衣无缝,却在每个细节里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密码。
诊所的消毒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床单气息,在空气里漫开。
妃英理把灰叶的手腕往新出医生面前推了推,“这孩子突然说不出话了,手心还被自己抠破了,您给看看是不是应激反应。”
灰叶垂着眼,指尖蜷起,刚结痂的伤口又渗出点血珠。
她知道墙角通风口在微弱的震动,那里藏着 FBI 的录音笔,朱蒂的视线说不定正透过某个镜片,盯着这间屋子。
“别紧张。”新出医生拉过把椅子坐下,白大褂的袖口扫过灰叶的手背,“我先看看伤口。”
佐藤家阁楼的齿轮转动声…… 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看着我。”
他掰开灰叶的手指,露出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
消毒棉碰到皮肤,灰叶还瑟缩了一下,被他按住肩膀定在原地。
“试着呼吸,像这样……”
他抓起灰叶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贝尔摩德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带着她惯用的雪松香,奇异地压下了那些翻涌的恐慌。
“听着心跳数拍子,”新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数到十,我们就休息一下。”
灰叶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
通风口的震动还在继续,录音笔正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她压抑的呜咽,布料摩擦的窸窣,还有新出医生温和的疏导声,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治疗戏码。
包扎完伤口,新出递来杯温水:“下午再来换药?”
灰叶点点头,终于能发出沙哑的气音,“谢谢医生。”
走出诊所,妃英理还在和新出讨论后续治疗方案。
灰叶回头望了一眼,恰好看见新出推眼镜的动作,左手食指第二节微微翘起,那是克里丝的暗号。
“放心”。
……
安全屋的防盗门刚关上,贝尔摩德就撕掉了脸上的易容皮。
她抓起桌上的冰镇威士忌杯,不由分说按在灰叶渗血的掌心。
“嘶” 冷气刺得灰叶倒吸一口凉气,伤口的疼痛都变得尖锐起来。
“疼就对了。” 贝尔摩德的声音没了温和。
“你刚才在里面眨眼频率是平时的三倍,手指抠掌心的力度能捏碎核桃,你故意去看齿轮的图片了?”
她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拽过灰叶的手。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克丽丝,灰叶的头埋得低低的,“对不起……” 。
贝尔摩德从灰叶的袖口摸出片薄刀片,“藏的位置蠢透了,校医室的金属探测仪都能扫出来。”
她挑眉,把刀片滑进自己大腿的黑色绑带里,刀片就像变魔术一样,神奇地消失了。
她抓过灰叶的手按在自己腿上,让她摸绑带的位置,“这里有肌肉掩护,搜身都查不到。”
灰叶的指尖僵在了原地,贝尔摩德大腿肌肉的紧绷,这个总是从容的女人,其实每一秒都在戒备。
“明天朱蒂说不定会来探望。”
贝尔摩德收回手,将剩下的纱布扔进垃圾桶
“创伤后遗症用装的就好,少说话,多发抖。”
灰叶点点头,看着她往脸上贴新的易容皮。
“对了,” 灰叶突然开口,指尖碰了碰自己的掌心“下午的心跳…… 是真的。”
贝尔摩德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一声,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不然呢?难道要我用录音笔放心跳声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