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灰叶已经穿戴整齐,在木屋周围进行例行的巡逻,这个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屋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
她仔细检查着昨晚布置的简易警报装置,几根透明的鱼线巧妙地系在树枝和灌木间,连接着几个空罐头,稍有大的动静就会发出声响。
她在几个关键视线的死角处,用积雪掩盖了可能暴露的足迹。
一切检查完毕,回到屋内时,贝尔摩德正背对着她站在窗边。
女人穿着宽松的丝质睡袍,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拿一柄小巧的的袖珍手枪。
拆解,检查,上油,再重新组装。
阳光透过雪光反射进来,勾勒出她优美的侧影。
“警报陷阱没问题。”
灰叶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一般情况下,她负责检查屋外,而贝尔摩德负责检查屋内。
“嗯。”贝尔摩德应了一声,将最后一件零件复位。
女人回头反手用枪管碰了碰灰叶的脸颊,
“窗栓加固了,后门的感应器也测试过。安全屋很安全,暂时。”
这种对危机的警惕已经融入了她们的日常,甚至变成了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
“比比?”
贝尔摩德忽然转身,嘴角带着挑衅的笑意,“看看是你这个警校精英快,还是我快?”
灰叶挑眉:“好啊”
她的话音刚落,女人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滑开。灰叶的反应也同样的快。
她并非真的要困住贝尔摩德,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游戏,一种在安全环境中确认彼此状态,维持敏锐的训练,当然,也是情侣间的情趣。
灰叶的招式并不致命。
利用长丝巾当武器,陷阱无声地落下,贝尔摩德旋身躲过,鞋尖却被绊到了。
灰叶趁机扑上,想从后面锁住她。
然而贝尔摩德的腰肢柔软超乎她的想象,一个扭转就躲开了她的攻击,同时还格开了灰叶的手臂。
女人的另一只手探出,扣住灰叶的手腕反向一拧,脚下轻轻一绊。
因为这一股巧劲,灰叶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紧接着就被贝尔摩德顺势压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贝尔摩德用膝盖顶在灰叶腰侧,一只手牢牢控制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好整以暇地拂开灰叶额前散落的黑发,俯视她。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妩媚:“警校第一,不过如此” 她刻意放慢了语调,气息全部都喷洒在了灰叶脸上。
灰叶躺在地毯上,看着上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下来,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
她刚才在某个时刻收力了,而克里丝,未必没察觉,但这并不重要。
“嗯,我输了。”灰叶懒洋洋的认命。
“女明星身手了得,甘拜下风。” 她眼神灼灼的望着对方,故意动了动被制住的手腕,指尖挠了挠贝尔摩德的手心。
贝尔摩德眸光微闪,松开了钳制,反而低下头,吻住了灰叶带着笑意和挑衅的唇。
灰叶也顺势抱住她,两人一起蜷缩在地毯上,
经过一番“训练”,俩人各自盘腿坐在壁炉前厚厚的地毯上。
木制托盘放在两人中间,上面散落了一堆手枪零件。她们并非在维护武器,而是在进行一种心照不宣的消遣。
拆解,擦拭,感受金属冰冷的触感和精密的构造,再重新组合。
这是刻在她们骨血里的本能,也是只属于她们的放松方式。
灰叶将复进簧小心地装回套筒座,贝尔摩德则用一块鹿皮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枪管。
气氛宁静而温馨,只有零件轻微的碰撞声和炉火的噼啪作响。
灰叶伸手拿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想喝口热茶。指尖刚碰到杯柄,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托盘边缘。
托盘微微倾斜,几颗细小的螺丝,叮叮当当地滚向灰叶放在地毯上的一个皮质便签本。
连着茶杯也被带倒,温热的茶水倾泻而出,迅速在托盘下的地毯上蔓延开,浸湿了便签本的一角。
“啧。”
灰叶连忙扶起茶杯,手忙脚乱地想去抢救她的本子。
贝尔摩德比她更快一步,手指已经拈起了那个湿了一角的便签本。
她随手翻开,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字迹。
前面几页记录着一些零散的信息和关于长野本地的线索观察。
她漫不经心地翻到最新一页。最新一页没有案件记录,只有一行简单的字。
【温泉蛋要煮足7分钟才最好吃。】
贝尔摩德的目光停留了几秒。
她记得这个温泉蛋,但那不过是她随口一提的小事,没想到会被记录下来。
某种恶作剧的冲动情绪涌上贝尔摩德心头。
她故意扬了扬手中的便签本,拖长了调子,揶揄的看向正忙着擦地板的灰叶:“温泉蛋要7分钟?嗯?”
她晃了晃本子,“这么记我的话,你现在倒像个……”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红唇勾起一个魅惑的笑“跟踪狂呢,小家伙。”
灰叶擦地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正对上贝尔摩德戏谑的眼神。
脸颊飞起两抹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那是羞窘,一种被戳破隐秘心事的慌乱。
她丢开手里的布,扑过来就要抢: “还给我。”
贝尔摩德将本子举高,灰叶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几乎扑进了贝尔摩德的怀里。
她撑着地毯稳住身体,另一只手再次去够那个本子:“快给我。”
两人在地毯上你来我往,像孩子一样争夺着那个小小的本子。
贝尔摩德左躲右闪,灰叶仗着自己是一只长手长脚就小狼,就将主人强势的抱进怀里。
她牢牢抱住女人不让她乱动,直接夺过她手中的便签本。
她握着本子,贝尔摩德的手指也还停留在本子上。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灰叶的动作僵住了。
两人都没有立刻松手。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急促的呼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灰叶看着贝尔摩德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戏谑,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