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幽亮着,看起来是在处理工作,实则她对电脑上的文献一个也看不进去。直到贝尔摩德起身,直接奔到衣帽间,她才跟着站起来。
灰叶心中疑惑,是要换衣服?还是要拿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试探性的问道:“克里丝?你需要什么?我帮你拿。”
贝尔摩德并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了放行李箱的柜子。灰叶的疑惑瞬间被不安的预感取代。
她要走!
“克里丝!” 灰叶失去了所有的克制,慌张冲上前,想要抓住女人的手臂,“你要干什么?!”
“别碰我!”
贝尔摩德挥开她,终于肯正眼看她:“你看不出来吗?”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我受够了!受够了这张脸!”
她指着灰叶,连指尖都在发抖,“受够了你们樱井家!受够了… 受够了待在你身边!”
贝尔摩德继续粗暴地往箱子里塞东西,甚至连旁边矮柜上一个灰叶喜欢的陶瓷摆件也一并扫落在地。
“不行!” 灰叶这一次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贝尔摩德和行李箱之间。她真的无法承受贝尔摩德就这样走出她的生命。
灰眸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恳求道:“克里丝,别走!”
贝尔摩德打断她,一股脑地将衣服砸向她,“滚开!灰叶良木!你以为你是谁?!”
贝尔摩德试图绕过灰叶去拿另一件衣服,但灰叶却像堵墙一样死死挡住。她气急,直接伸手用力推搡灰叶的肩膀:“让开!”
灰叶被推得后退半步立刻又站定,甚至更逼近一步。“我不会让开的!”
“你有什么资格?!” 贝尔摩德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不再收拾行李,而是将矛头完全对准灰叶,用尽力气再次狠狠推向她,甚至试图用指甲去抓挠灰叶阻拦的手臂,
“滚!从我眼前消失!带着你们家虚伪的正义一起滚!”
灰叶咬紧牙关,用身体硬扛着,“打吧,骂吧,克里丝。只要你还在这里,怎么对我都行。”
贝尔摩德笑了,“你母亲用实验日志换功勋,你用守护当枷锁,你们母女俩,连控制人的手段都一样。”
“别走,至少等你好起来……”
“好起来?” 行李箱不慎侧翻,口红滚出来,在地毯上划出道红痕,“在你身边待着我永远好不了!”
灰叶如遭雷击,就连挡在门口的双臂也无力地垂落了下来。
待在她身边她就好不了吗?
“离我远点,灰叶良木。” 贝尔摩德没有捡掉出来的行李,而是径直走向大门,决绝离去。
门合上的轻响落定后,灰叶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脚发麻,才逐一捡起贝尔摩德掉落东西。
她把衣物抚平褶皱,挂回衣架上,口红摆回贝尔摩德的化妆桌,还有复位刚刚起身带倒的椅子,其他的杂物则统统恢复原位。
第一次觉得房间里静得发慌,她又重新坐回书桌前,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玄关柜有备用钥匙】,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镇痛贴放在你常去的咖啡馆吧台】。
顿了顿,最后又添了行字【腰还疼的话,随时找我】
按下发送键时,却发现屏幕上有水,连点了好几次还是发不出去。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在哭,不是嚎啕,只有眼泪无声地淌,砸在手机上。
做完这一切,灰叶才拿起那份线人书,在上面看了良久。
她要将这份母亲留下的武器用起来。
才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她也没说过她是一个正义的人啊。
她只想为克里丝·温亚德夺得一个不必再逃亡,不必再被仇恨和痛苦折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