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珏……”
沉默里,南茨先开了口,但也只是小小地叫了一声朱珏,并没有想好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很清楚朱珏刚刚已经看清楚了南思珏的长相,就连朱珏刚刚背过身的动作,他都知道是因为朱珏害怕小孩看到他那张与小孩相似的脸而感到难过。
——那个曾经被当作替身的人,在这时的第一想法,却是不想要另外的替身感受到自己曾经的痛苦。
朱珏冷冷地盯着南茨的脸,什么话也没说,只干脆地向前迈了一步,一拳砸在了南茨的鼻梁上,让南茨措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一步,痛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被砸出鼻血的脸。
然而朱珏的动作还没有停止,而是迅速摆出了打拳的标准架势,一个勾拳打到了南茨的小腹上,让其猛地咳了一声,喷出些许口水。紧接着又是一个摆拳砸到了南茨的脸上,直直将人击倒在地,才收手停止。
要不是顾虑着柏玥在担心他扭伤的脚,朱珏指定还要再补上几脚。
南茨捂着自己的腹部瘫坐到地上,感到自己冷汗直冒。仅仅只是泡泡健身房,懂一些防身手段的他根本比不上从小学开始就跟着林家的保镖学习招式的朱珏,尽管少年人现在还没有他高,但发育期累积爆发的力气和一直以来保持着锻炼的肌肉力量就足以令他毫无还手之力。
甚至朱珏还因为自己的脚伤和对他身份的顾虑收了点力气……
“你真令我感到恶心。”朱珏收起摆好的架势站在原地,冷冷地看向趴在地上,鼻血因擦拭后糊满了半张脸的南茨:“不要跟我说任何借口,也不要跟我解释。我并不关心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你不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恶心,你甚至不可能没想过我要是发现,会有怎样的想法。”
南茨捂着自己的小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不仅是因为疼痛,更因为朱珏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刀一样刺穿他的心脏,叫他在血泊里看清自己是怎样的丑陋。
“接下来,你什么也不要说,听我说。”朱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擦拭掉南茨留在他手背上的血。
“既然你已经和这个小孩扯上了关系,那这辈子,你都不要让小孩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你留在身边的。”
“你不能让我的任何消息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管有多难,你都不能让他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我,也不能让他知道他是因为和我长得相似而被你留下的。”
“你懂吗?”朱珏冷冷地看着南茨:“从现在开始,你与我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那些曾经的所有纠葛,请你都在此刻忘记。当看着小孩的时候,你只能看到他,不能通过他看到现在的我,看到曾经的我。”
南茨死死地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是一直都说想要补偿我?现在我就给你这个机会。”朱珏发出一声冷笑,似乎心底还是非常不屑南茨那自大的“补偿”之说。
“你说过不在乎我是否会原谅你,那你就记住,我不可能原谅你,因为我不会再在意你。而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我的存在从你的生活里抹去,不能让小孩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又有要把人当替身的龌龊心思,既然我发现了,这件事就不能够存在。”
“请你离开B市。”朱珏说,丝毫没管南茨猛地抬起的头里眼中那完全无法掩盖的绝望:“我知道你的事业在向外扩张,离开B市并不会影响到你。所以,我请你离开B市,请你离开任何会碰到我的地方——你也不用担心,我也会避开你。”
“不要再找人打听我的消息,也不要再派人偷拍我的照片。”朱珏一直都知道南茨在他身后的动作,不过之前一直都觉得无视才是最好的应对。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我之前的那些照片,不管是你现在拍的,还是我们之前留下来的,都请你处理掉。”朱珏继续冷冰冰地提着要求:“烧成灰烬,删掉云端,一点我的痕迹都不要留下来,不要留下任何会让小孩发现的可能性。”
“你心里会怎么想,我管不到,但你既然要对小孩负责,就不要再用这样龌龊的事情伤害他。哪怕是欺骗他你也得做,你还得做的天衣无缝,瞒就瞒一辈子。”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切,那你口中一次又一次提起的‘补偿’,就算真的做到了。”朱珏迈腿,一瘸一拐地从南茨身边走过,“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把小孩留在你的身边。短暂的痛苦是可以被消化掉的,它要比发现自己一直仰仗的幸福其实并不属于自己要好的多。”
“事到如今,不要让我更看不起你。”
“也不要再令其它人痛苦了。”
朱珏冷冷地说完最后一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南茨一个人,瘫软着躺倒在地,任由泪水和血水糊满了自己的脸,任由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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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爸。”抹了把脸,朱珏敲响隔壁办公室的门,换下了自己冰冷的神情。在柏玥和林弎身边呆得时间长了以后,朱珏一旦生起气来就像极了林弎不怒自威时的模样,同时也像林弎一般能在面对柏玥时迅速换上温和的表情。
“没事吧?”柏玥打开门,把朱珏迎了进来,让432牵着一瘸一拐的男孩把人按到了轮椅上,准备带朱珏去拍个片。
“没事。”朱珏摇了摇头,“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还打了他一顿。”
柏玥挑了挑眉,和林弎牵着手走在朱珏身旁,什么也没问,只是笑:“打得好!你三爹让小甲教你这么久就是为了打人渣!”
朱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转头问432:“4叔,那个小孩呢?”
“在南茨朋友那,那个叫王玭的。”432回答。
“好。”朱珏这时又有点担心:“他……应该还没发现吧。”
尽管没有明说,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朱珏到底在想什么。
432摇了摇头,说:“没有,小孩还很小,看不见不说,就算看见了估计也无法理解。王玭他们都瞒着的,听王玭说,南家的那些人也被下了封口令。”
“好。”朱珏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跟柏玥转述了一下自己对南茨的那些要求。
“唔,倒也不错。”柏玥揉了揉朱珏的头发,有些心疼:“你不要苛责你自己,这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什么也不对南茨说,就算小孩有一天发现了,也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朱珏搓了下自己的手指,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经历我一样的痛苦,甚至,还是那个曾带给我痛苦的人再一次行凶……”
“我知道。”柏玥拍了拍朱珏的头:“但是小玉你又忘了。现在的你不是那个曾经受到了痛苦的朱珏,现在的你,是我们柏家林家的崽,是那个拥有好人缘和好成绩,还傻乎乎地不小心打个球都把自己伤到的清澈初中生。”
朱珏弯着眼睛笑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打开心了一时没注意到。”
“跟我说没用,等回去吧,秦叔指定得念你念一晚上。”柏玥说。
朱珏这才终于放松下来,有些头疼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瞬间变回了那个害怕家中长辈训斥的中学生——秦叔自从他变小后就一直在带着他,且因他和柏玥长相的相似对他十分偏爱,上次跟小甲打拳时擦伤了都让秦叔将他和小甲都训了一晚上,这次打球受伤不知道又会被念多久。
“玥爸……救救我……”终于来到影像科,朱珏可怜兮兮地扒着轮椅的扶手,看向柏玥。
“嗯,求我也没用,我都才因为吃饭吃少了被秦叔说了一顿。”柏玥笑:“你就等着喝一周的鸡汤吧。”
朱珏大声地叹了口气,皱着一张脸被432推进了CT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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