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蓉一挥手：“嗐，现在过山车对我来说没什么意思了。我有飞天扫帚呢。这边也很有意思啊，刚刚巨大的牙雕看着真的很精美诶！”

虽然人多，但来参观一次还是不虚此行。她挽着张怀善的手臂从一楼逛到二楼，然后兴致勃勃地举手说要去吃根小卖部的烤肠。

小时候的张蓉当然也跟着学校去过博物馆什么的参观过，但那种时候，她总是很懂事地把爸爸妈妈塞在她兜里的零花钱攒起来，什么零食都不肯买——现在不必了，她完全可以给自己和爸爸一人买一根油汪汪、香喷喷的烤肠吃！

张怀善：“……”

博物馆的烤肠一根就比外面贵两块钱。不过他仔细一想：这可是女儿自己赚的钱给买的，于是立刻美滋滋地站在柜台边上等着店员拿竹签。

——而后他就注意到了一个单独站在小卖部门口的男孩儿。

戴着顶帽子，帽檐下露出来的头发是白色的（这倒是个少见颜色），一个人乖乖捧着个甜筒在珍惜地吃。

重点是：身边好像没有大人跟着。

张怀善立即慎重起来。博物馆人多，今天又是长假开头，从进门到现在短短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听到广播说过两三回“某某家长，您的孩子正在服务台”这样的寻人启事，因此这会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孩该不会也是和家长走散了吧？

而后他又意识到不对：如果和家长走散了，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就算不哭闹，也绝不会这么安心地在那儿吃甜筒。

他向来仔细，这会儿意识到问题可能没那么严重，也没就此放下心。拿到烤肠后还对张蓉招招手，小声和女儿说明情况：“不然我们在这儿休息会儿，看看那小孩的家长来了再走？”

张蓉：“没问题！”

然后再仔细一看那个戴帽子的小男孩：“……咦，你是……龙游那次的，小黑？”

*

时隔几个月，其实也就在当初的飞天趴趴熊（是飞毯熊啊！）背上见过一回那个妖精小孩的张蓉还能记得他，完全是因为时不时会听到若水和鸠老提起这孩子。

执行者们平日里行动的范围覆盖面很广，若水又在这之前就和那个叫小黑的孩子缔结了友谊，因此空闲了偶尔会去找他玩，平时和张蓉聊天时也曾经提到过几句。

听到自己的名字，妖精小孩仰起头，以好奇的目光看向她——这回不像是上次在去龙游的路上那样带着点陌生和警惕感，而带上了孩童纯粹而简单的好奇：“你认识我吗？”

“真是你呀。”张蓉惊叹，“我们见过一次的，当时在龙游。你还记得吗？一起去会馆的时候。”

小黑盯着她看了两秒钟，然后诚实地摇头；“我不记得了。”

张蓉：“嗯……毕竟只见过一次。不过若水偶尔会和我提到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无限大人不在吗？”

提到无限，小黑的神情立刻变得明朗起来：“刚刚有个人类的小孩不知道为什么抱着师父的腿哭，师父说带他去什么‘呼噜台’，让我在这里等他！”

张蓉：“……”

她在脑海里自动翻译：刚刚大概是有个人类小孩和家长走丢，无限大人就把那小孩送去服务台了。

她：“喔。这样。你们今天是一起来看展览吗？”

小黑点点头：“这里有好多奇怪的东西。还有好多人呀。”

*

他看起来又轻松又愉快，让人想象不到这孩子几个月前才刚刚经历过生死的危机，才刚刚被教导着接触人类的社会。

——不过小猫就该这样快快乐乐的！

张蓉感觉自己的心情值upup，她笑眯眯地回答：“是哦，我们人类就是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这个冰淇淋很好吃吧？人类光是冰淇淋就有好几百种口味呢！”

小黑：“哇！”

他又扭头去看只要踮起脚尖才能看到的冰柜内侧：“这里已经有这么多种了！”

然后他的表情又失落了一点：“但师父说一天只能吃一根冰棍……”

张蓉：“咳，这倒是没错。小孩子一天吃太多冰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不过妖精也有这个问题吗？她还以为聚灵的身体不受这些影响呢！

小黑依旧扒拉在冰柜上面：“嗯……没关系！等下次出门我要吃不一样的口味！哪种比较好吃呀？”

张蓉：“唔，我个人喜欢……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的牛奶味特别重！这个绿豆沙的口感很好不过个头小一点……这个的巧克力脆皮咬下去特别酥脆——以及，这个！别的不重要但个头大！”

“喔喔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