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岚轻轻推开门,走进这间几乎快变成病房的卧室。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空气里混杂着一股中药和香薰的味道,床头摆着几株点缀的鲜花。
宁岚微不可见地皱起眉。躺在床上的南母因久不见阳光而脸色苍白,脸庞清瘦,颧骨凸显。她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柔软的被褥虚虚地搭在她的下半身上,看着用料昂贵。
她很富有,但在这种情况下,钱恐怕买不了她的健康。
听到有人进来,南母睁开眼睛,眼底一片乌青:“啊,是岚岚啊。”
宁岚迅速整理好表情,礼貌又关切:“伯母,我来看看您。听说您这几天胃口不是很好。”
她走到床头边,把自己买的鲜花插进花瓶里。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碗中药纹丝未动。
“是啊……”南母挤出笑容,“吃不下饭,只想睡觉,身体虚弱得走不动。这帮医生还一直给我开乱七八糟的药,中药西药都试过了,没用的……”
“您要不喝点水吧。”宁岚拿了个空杯子,拎起开水壶假装往里面倒水。趁着南母没看她这边,她悄然运转能量,手中凝聚出水球,“噗”一声扔进杯里。
她坐在床边,有些心疼地看着南母干裂的嘴唇:“至少润润嗓子。”
家里人和医生劝她吃点东西的时候,南母执意不肯。但眼下是喜欢的小辈来看望她,南母笑了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她忽地蹙起眉头,把水杯往宁岚手里一放:“肚子有些不舒服……”
“没事的伯母,不用勉强自己喝。”宁岚连忙把杯子放好,握住南母的手,“您做过ct了吗?”
“做过,肠胃很正常,什么都看不出。”
南母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宁岚的手,眼神慈爱:“幸好有你来看我,稷安总说工作忙,这几天都不怎么回家了。”
宁岚安慰道:“这几天外面出了事情,稷安忙也正常。过几天说不定就回来了。”
“咚咚。”
医生带着几个助手推门而入,语气温和:“您好,今日例行检查。”
南母对着宁岚摇摇头:“又来了,每天都折磨我一次……”
宁岚宽慰地笑笑,眼神却落在医生旁边的某个助手身上,瞳孔猛然缩紧。
她站起身,端庄地一颔首:“伯母,我还有事先走了,您今天早点睡。”
“好。”南母点点头,随便指了个助手说道,“送送岚岚。”
助手带着宁岚往门外走。一关上门,刚才温馨的气氛陡然尖锐。宁岚双手抱胸,语气警惕:“姓庄的,你怎么在这里?”
庄衍之的傀儡摘下医用口罩,眯着眼睛笑起来:“哎呀,这么敏锐,不愧是你。”
宁岚凌厉地扫视他:“又是傀儡?你过来干什么?”
那具与庄衍之有几分神似,但没有戴金丝眼镜的傀儡耸耸肩:“来看望曾经好战友的母亲。”
上辈子,s级妄蝶诡异曾对丹丘市诡调局进行过一次近乎算是大屠杀的清洗,一队和二队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庄衍之是在此之后才被任命为三队队长。
因此他从未见过南稷安那位亡于红月夜的母亲。同样的,现在处于基地里的重生者们都不认识他,所以他能在都市里埋伏下来。
宁岚冷笑:“你们这辈子又不认识。”
“但是情谊还是在的嘛~”庄衍之开玩笑地摊开手,“说不定这辈子还能成为好朋友~”
调笑完后他终于正色:“你也见过南伯母了,有什么看法?”
宁岚一顿,语气有些沉重:“我看不出任何东西。我给她喂下了含有我异能能量的水,她也喝得下,看上去很正常。”
她说着抬起手,一颗圆润的水球在她掌心之上缓缓滚动着。
宁岚,b级,水系异能者。
“我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也看不出什么东西。”庄衍之摇摇头,“继续留在这里我怕暴露,明天我就离开了。”
“说到这个。”宁岚定定地看向他,“盛子安那帮人是不是跑了?”
“哎哟宁大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庄衍之闻言笑道,“我以为你不关注这些。”
“有谁能真正独善其身呢?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才会陷入更大的麻烦吧。”
宁岚看向窗外,外面的世界还未经受诡异的血洗,此刻还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庄衍之感叹道:“是啊,谁又能独善其身……”
他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走了。可别把我供出去哦~”
宁岚站在原地,望着他慢慢走远,快看不到背影时才轻轻说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