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住的这片联排规划得规整利落,一幢三层,格局敞亮。
一层是厨房连着大客厅,原本还留着一间储物间,但奶奶腿脚不便,上下楼费劲,叶利军便索性找人重新隔断,把储物间改成了一间朝南的卧室,奶奶住着也舒心。
二楼和三楼各两间房子,二楼的一间做成了书房。总之,他们五个人住刚刚好。
叶思媛几年没回家,徐意照旧打扫房间,每到节假日,更是雷打不动地把床上三件套拆下来清洗晾晒,再平整铺好。
过年本就没什么格外新奇的活动,叶思琪又向来懒得应付走亲戚的客套寒暄,大多时间都裹着一身宽松的大棉睡衣睡裤,在一楼客厅和三楼卧室之间来回晃悠。
更何况镇里传了什么消息,这两天来家里的人络绎不绝,绝大部分都是来要叶思媛签名的。爸妈喊不动叶思媛,随便找理由搪塞过去。
来来往往人多了,叶思琪索性窝在三楼不出门。
她本想带顾洛白四处转转,那人白天像是蒸发了一样,每天晚上又准时准点到叶家报道。
高中同学偶尔会约着打麻将、唠家常,她当年文理分科两边都待过,两个班的同学都熟络,有些局还会叫上苏染一起,只是大家都忙着过年走亲访友,便统一把聚会排到了初五之后。
平日里,她和叶思媛也难得碰面。除了三餐吃饭时间会在客厅遇上,其余时候几乎各待各的。就连家里共用的淋浴间,两人都有着莫名的默契,只要听见楼道里传来对方洗漱的动静,便会自觉错开时间,互不打扰,维持着一种平静的相处状态。
叶利军和徐意把自家冷链生意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提前预制好的食材包锁鲜到位,肉质鲜嫩、蔬菜爽脆,完全没有冷冻食材常有的怪味和腥气。两人简单烹煮,竟也凑了好几顿,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临时大厨,叶思琪也就心安理得躺着等吃饭了,不用自己亲自上场。
比起暑期一人在家,这寒假倒是热闹不少。
初二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利军和徐意就收拾妥当,要带叶思琪去祭拜林蔓舒。
出发前,叶思琪心里纠结了好一阵,反复琢磨着要不要跟顾洛白说一声。临到要出门,她还是特意绕到隔壁,抬手轻轻敲了敲顾洛白的房门,敲了许久,门内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她又往门口的车位看去,那辆熟悉的车早已不见踪影,想来他又是一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段水泥铺就的乡间小路,不多时便抵达了镇上的墓区。整片墓园整齐肃穆,一排排墓碑顺着山势排列,干净又规整。
林蔓舒的碑前早已放着一束新鲜的花,洁白的菊花上还沾着清晨未干的清露,其间点缀着三两枝康乃馨与百合,搭配雅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
徐意望着那束花,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声自语:“小舒在这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怎么会有人特意过来送花……”
叶思琪心里也泛起几分疑惑,却也没再多问,依旧跟着流程上前祭拜。叶利军和徐意在一旁点燃纸钱,橙红色的火苗轻轻跳动,细碎的纸灰随着微凉的山风缓缓飘起,在空中打着旋儿消散。
她蹲坐在碑前,看着碑上的名字,絮絮叨叨地跟林蔓舒说着话,像是在跟一位久未见面的亲人倾诉日常。
“排骨哥哥现在过得很好。”
“他对我也很好,你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