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听见这句话,接待处的小姐姐强撑着的嘴角疯狂耸动。
自从三十分钟前这个身着手工定制风衣,腕表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气场2米8,像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男人进门的那一刻,王婷婷便嗅到了不同寻常。
自从自家开始干这个民宿,她什么人没见过呀?喝酒闹事儿的,扒手,博主等等等等,但更多的是以家庭为单位来旅游的客人。
而眼前这位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士在这边晃悠了将近40分钟,既开房,也不离开,就反复的重复一句话“我找朋友,他在302。”
如果不是刚开始因为此人的长相对他一丝好感,王婷婷表示自己将要掀桌。
智障吧,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不能做访客登记!打个电话能咋的?!惊喜,惊喜,惊喜个什么呀?!天天这个惊喜,那个惊喜,都说是惊喜,瞒着朋友,我这看门的还做不做了?!
哦,对了,在后边自己坚持不懈的劝导下,这位先生终于是拨通了电话,尽管十分不情愿,但感觉关我什么事儿,哈哈哈哈哈——
再次拨通电话,听见女生机械响起的第一个字,许锦春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兜里。
“先生,请问电话打通了吗?”
察觉到这人的情绪不对头,王婷婷紧张的要死,但依旧努力保持微笑,只是在桌面下的那只手已经摸上了警报按钮。
许锦春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他关机了。”
王婷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那……要不您先在沙发上坐一会,也许等会就开机了呢!希望您理解一下。”
许锦春闻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种微妙的情绪。
王婷婷被看的后背一凉,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这些天追的那部《冷血霸总的掌心绝色带球远航》里面的台词。
“哼,理解一下,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动动手指,你这酒店明天就变成了停车场?
……
告诉你,我只说一遍,里面那个是我的人,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要是出一点事你们这家店从地毯到吊灯通通给我陪葬!”
想到这,王婷婷的眼睛瞪大了几分,愈发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
找朋友?找什么朋友?什么朋友需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而且朋友手机还关机!懂了!全懂了!
脑海中已经上演了一出狗血大剧,再次看向许锦春时,王婷婷一改刚才的不耐烦,整个人极其亢奋,可以说是眼冒绿光。
也不知为什么,就这一会的功夫,那前台的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就变了,许锦春被她看的直发毛,颇感莫名其妙 。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没有人,确认那目光确实给自己后,许锦春皱了皱眉,走到休息区。
刚坐下,那种诡异的感觉又来了,微微侧头余光便捕捉到那前台小姑娘的炙热目光。
许锦春有些沉默,缓缓扭头。
王婷婷嗖的一下缩回了后台,假装无事发生。
许锦春挑了挑眉,但现在没那个心思去想究竟怎么个回事,便很快收回目光。
哪曾想,三秒后他又感觉到了。
看见那个男人再次抬头,王婷婷魂儿都要吓飞了,忙不颠的低下头,疯狂的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假装自己很忙。
这熟悉的旋律让许锦春有一瞬间幻视,在公司那帮子人摸鱼偷闲被抓包后的自欺欺人。
许锦春缓缓低下头,心中默数三二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抬头。
两人对视上的那一刻,空气好像凝固了。
王婷婷保持着自己从屏幕后面探出来的动作僵在原地,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许锦春挑了挑眉,静静的看着她。
那挑衅的笑容刺的王婷婷生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将自己强行按回座位。
静静的看着前台,确认那姑娘不会再盯着自己后,许锦春收回了目光,嘴角缓缓勾起,得意极了。
经这么一打岔,许锦春心中那丝不悦也淡了很多。
手机屏幕亮起,许锦春打扰一扫便扔到一边。
丝毫不顾不久前自己舔着脸让人家帮忙查白溪月行踪的情谊,完美的诠释了“忘恩负义”这四个大字。
微微挪动尊臀,许锦春便继续一门心思的扑向门口,静待佳人。
“游游,咋啦?”
瞅着那边一个劲扒拉手表的大儿子,白溪月疑惑极了。
鹅子平时不玩电子产品啊,今儿个这是咋了?
迅速嚼完嘴里的串,白溪月没忍住开了口。
丝滑的挂断许锦春的来电,许锦迅速将手表关机,动作一气呵成不带一丝拖沓,然后才抬起头乖乖的说道:“没什么,想拍几张照片,但是手表没电了。”
“哦哦!”
一听是这么个回事,白溪月将目光投向洛林,刚要开口,但瞅着这货的狂野吃相,顿时面露嫌弃:“慢点慢点!别呛着!又没人给你抢饿死鬼投胎呀!手机给我用一下!”
洛林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叽里呱啦的说道:“嚼嚼——自己,嚼嚼——拿,嗝——”
白溪月:“……”
默默扭头,面向三个小朋友,白溪月指了指洛林点评道:“乖,食不言,寝不语,嘴里有东西不要说话哟,不可以学他。然后吃饭要细嚼慢咽,不然会……”
话音未落,便听见那边洛林不知吃了啥玩意儿,被呛的直咳嗽。
“白,咳咳——白溪月——救,命——咳咳——”
白溪月人都要被他吓死了,忙过去:“别叫别叫!咋回事儿?是呛着了还是辣着了?辣着别呼吸,憋一会!”
白溪月也没有闲着,从后面环住洛林可劲去勒他肚子。
白溪月那恁大的牛劲,洛林白眼都快翻出来了,拼尽全力从嗓子眼挤出句:“别勒了——辣椒呛的,呕——
”
默默放下手臂,盯着洛林憋了会气,确认人死不了后,白溪月转过来头一整个无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啥?现世报?
无奈的叹了口气,白溪月看向像三个小朋友,感觉自己有必要做好教育,认真的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下场,所以不能学他……”
没等白溪月说完,洛乐欢便出声打断,小脸上写满了诧异与不解:“学谁?学洛洛吗?我们只是年纪小,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学他呀!”
洛乐尘不住的点着头,甚至是许似游都赞同的附和:“就是。”
白溪月被噎的半晌说不上来一句话,只得僵硬的点了点头,尽己所能保持微笑。
好有道理啊,怎么回事儿?
等等,不是!洛林你这到底在娃娃们眼里是个啥形象啊!!
白溪月怜悯的看向洛林,在其疑惑的目光中,缓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咋了?”
疑惑抬头,看见白溪月脸上的表情,刚缓过来劲的洛林整个人顿时感觉又不好了,一顿追问,换来的愈发渗人的微笑和哄孩子般的敷衍。
“没事儿,没事儿,吃吧,慢点吃啊。”
出来玩嘛,哪用考虑那么多,怎么尽兴怎么舞。
举杯畅饮之间,众人便忘记刚才的闹剧,该吃吃,该喝喝,好不热闹。
听白溪月他俩喷了会毫无营养的话题,许似游便自发去外边的儿童游乐室室看孩子。
待小崽子们离去,两人那仅剩的形象也不再费劲保持。
目送许似游离开后,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眼神跟信号似的点燃。
只听哐当一声,两人往板凳上一蹿,袖子撸到胳膊肘。
三局两胜,白溪月率先赢得出声权。
“哥俩好哇!”
洛林不堪示弱,扯着嗓门试图压过他:“五魁首啊!666呐!八匹马!”
两人气势一个比一个足,出拳快到结印。
应当是嫌喊的不过瘾,索性把桌板子拍的震天响,杯中的酒叮铃咣啷的往外跑。
什么形象,什么身份,这一刻通通喂了狗,做回自己,享受人生,开心最重要嘛!
许锦春坐在前台那姑娘给自己安排的专属座位,已经整整7个小时了。
抬头第n次和摄像头对上眼,许锦春的表情已然麻木。
这期间不知道给白溪月和许似游打过多少通电话,发过多少条信息,但却都石沉大海。
白溪月那边不知怎么回事儿,一个电话都没打通,一直显示电话关机。如果不是出发前没有找到家里那只肥猫,许锦春指定要报警了。
大的找不到,那就找小的吧,但关键小的也不顶用!
许似游那边,许锦春一想到就牙疼。
小东西绝对又在装疯卖傻!还敢挂电话,不仅如此,还把定位给关了!演都不带演了是不!这么不愿意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