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6车厢的路上一切都很平静，没再发生什么意外。就连6车厢里也是一片安静祥和，没有一丝暴动的迹象。

魏清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下，左边坐着一个年轻母亲正抱着怀里的婴儿轻声哄睡。

婴儿还没睡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魏清，看着婴儿的笑脸，魏清没人忍住伸手逗弄了一下他。

看见自己有了回应，婴儿开心地发出笑声。

婴儿母亲听见孩子的声音，先抬头歉意地笑了笑，眼见着孩子睡不着，也不强求，安静地抱着孩子看着窗外。

“你去哪里呀？”魏清逗弄着婴儿，拉家常想要问问情况。

婴儿母亲收回看着墙外的视线，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回答道：“去Z423区，听说那里很安全没有战乱，还能谋求一份稳定的养家糊口的工作。”

魏清顺着话茬接着说：“现在这个世道，能安稳地有份工作不容易啊。”

女人应和道：“是啊，我就希望能找个安稳的地方把孩子养大。”话音刚落，女人忧郁的脸上闪过一抹泪光，但等魏清再想去看时又似乎从没出现过。

眼看时机差不多，魏清顺势转换了话题：“我听说6车厢发生了动乱，你知道吗？”

女人用惊讶又狐疑的眼神看着魏清，默默抱紧怀中的孩子“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动乱，你是不是记错了？”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魏清打着哈哈，低头思索任务头绪，但等再抬起头想要进一步询问的时候，眼前完全变了一幅场景。

原本坐在身旁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烧焦的尸体，空荡荡的眼眶盯着魏清，焦黑的下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怀里抱着的婴儿却完好无损，仍旧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魏清。

魏清闭眼又睁开，

“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眼前是女人担忧又警惕的脸。

“哈哈，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事。”魏清搪塞了过去，面对女人的怀疑，起身换了个位置。

这次是一个已经长时间工作的年轻人，魏清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突然出现一张焦黑的脸，这回她听清了男生嘴里的话：“抬头……头顶有……”

魏清的视线顺着男生焦黑的脸上移，什么都没有，但随着她视线的扫过，车顶开始缓慢地掉落一片片漆黑的焦块。

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掉落的焦块堆满了两人的脚底，而车顶浮现出一张诡异的笑脸。

它的眼睛弯弯如月牙，但眼神戚哀，虽然是笑着，嘴角却不自然地向两边撇下，诡异又心酸。

更恐怖的是，这张脸很快蠕动到了面前人的脸上，在一顿拉扯变形后覆盖住了整张焦黑的脸。

“你也想要这副脸吗？”换上新面庞的男生慢悠悠地问道。

还没等魏清回答，背后传来一声同样慢悠悠的答复：“想……要……”

紧接着回答像是池塘里的浮萍，一瞬间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并随着附和人数的增多不断加速，最后整节车厢像一只达到沸点不断沸腾的高压锅，不停地冒着滋滋的响声。

魏清转头，整节车厢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他们挥舞着自己手边能获取的一切东西，有的拿着笔，有的举着棍子，还有的拿着咬了一口的饼……

他们群情激昂，原本混乱的答案也在一声声回答中变得清晰、有力、震耳欲聋。

看着眼前的众人，魏清内心也受到触动和鼓舞，冲动一瞬间爬上头顶，她想要高声地喊出那两个字。

就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藏在口袋里的黑曜开始发烫，魏清被烫得一激灵，清醒了。

她低下头，紧紧抿住嘴唇，不断地压抑着内心的想法。

这就是暴乱的根源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在一瞬间到达顶峰后，慢慢回落。

魏清发现原本只存在于年轻人脸上的诡异笑脸开始像瘟疫一样以他为中心向四周传播，而离他最近的自己也承受着最强烈的影响，面部开始发痒。

痒意潜藏在面皮之下想要破土而出，在察觉没有出口后又开始麻痹肌肉，魏清的脸在经历过发痒后变得僵硬，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和我一起沉沦于欢愉和美貌之中，迎接他人的赞赏！”年轻人捧着魏清的脸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眼神透露着的癫狂和热情像一个漩涡，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

魏清移动不得，只能被迫站在原地接受年轻人传销一般的话术，假装已经被彻底洗脑，眼神却死死盯着他并没有完全贴合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