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水来梳洗。”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方子收好锁起来。
云杉睡觉麻利地端了热水进来,忍不住念叨:“姑娘这熬夜的毛病可要改改啊,身子骨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听着云杉的碎碎念,江渺想起自己当年在实验室制药时,也是这般一宿一宿的熬着,熬得整个人精神萎靡,瘦弱不堪。若是没有那场事故,她那身子,怕是也得去好好看看了……
云杉见江渺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太吵了,于是叹了口气,沉默地替她梳洗。
姑娘就这性子,为了旁人总是不爱惜自己,真是没有办法。所以,她一定要保护好姑娘。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们走小门出去。门前早就备好了车,守门的人也早就被她打点好了。车夫是前川安排的人,话不多,只朝江渺点点头便扬起了鞭子。
车子摇摇晃晃地在青石板上行走,车璧上的棉帘子虽然陈旧,但是勉强挡住了窗外的冷风,坐了一会儿车内的温度上来,江渺就开始昏昏欲睡。
侯府到城东林清月住的地方并不是特别远,但是因为皇子祭天的原因,很多路都安排了重兵把守,江渺的车不得已只能穿梭小巷子,避开搜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猛地一顿,伴随着马匹的嘶鸣声,江渺整个人朝前栽去,幸得云杉手疾眼快拉住她,不然脑瓜就得在车璧上开花。
“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的坐下来。云杉掀开帘子朝外看:“怎么了?”
车夫赶紧勒住缰绳,回头答道:“小姐恕罪,前头突然蹿出了个小丫头,冲撞了马车,好在小的拉得及时,没有伤着人。”
江渺皱了皱眉,心想既然没伤着就罢了,时间不多,不要在此处久留,于是便向云杉使了一个眼色。
云杉会意,招呼马夫继续出发。
江渺定了定神,掀开一丝车帘,随意地朝外瞥了一眼,马车旁边的石板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脏兮兮的,像是一块被丢弃的破布。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可怜人太多了,江渺没有办法可怜每一个人。
她叹口气,正要放下帘子,那小小的身子忽然动了动,微微抬头向她看过来。就这一瞬,江渺的心忽的愣了一下。
这双眼睛……她似乎见过。
“等等!”江渺忽然出声,她抬眸示意,云杉跳下马车去,伸手扶起地上的女孩,又用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污渍,待到她的脸完全露出来,江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不是……阿圆吗?
数月前她途杏花村解救中暑的患者时,阿圆的爷爷正好就在其中。后来琼枝将阿圆送去她的伯父家中,如今又怎么会在这里?
江渺示意云杉将阿圆带上车来,小姑娘以为自己冲撞了贵人,拼命地要求饶,还好在杏花村时也曾见过云杉,一阵错愕过后终于想起来这个姐姐不是坏人放弃了挣扎。
但是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身子本就撑不住,情绪一激动还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便晕了过去。江渺见状示意云杉将人先带上马车,等到两人上来,江渺又看了看阿圆的状态,整个人瘦的皮包骨头,满身都是污泥,这哪里像是安顿过的样子?
但是凝姐姐身边的琼枝做事是十分谨慎的,怕是琼枝走后出了什么事情也未可知。眼下只能够等阿圆醒来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杉,”江渺看了眼窗外,她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而且也很危险,万不能带着阿圆去行事,只能先找个地方将她安顿下来才行,她顿了顿,吩咐道:“你留下来,把阿圆安置好,给她弄点吃的,换身衣裳。等我办完事我再来寻你们。”
云杉一愣,面露难色:“姑娘,这怎么使得?前川那边只安排了接应的人,并没有安排人保护你的安全,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南宫煜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只需要按计划行事,定然不会有错,她推了推云杉:“我只去说几句话,说完就走。但是阿圆如今这样子将她留在此处也很危险,你先顾着她没事的。”
云杉没办法,只能点点头:“那你万事小心,我安排好阿圆就去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