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值守的人……”南宫澈冷冷开口:“一并处理了。”
长风躬身应道:“是。”
“炼丹的事你知道怎么处理。”
“是。”
“传信给真人,让他抓紧时间,这个月月底我要看到第一批丹。至于他要的东西……想办法尽快弄给他。”
“是。”长风一一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王爷,闯进来的那个女子……要查下去吗?”
南宫澈抬眸瞥了他一眼,长风背脊一凉躬身下去。
“查。”南宫澈声音轻飘飘的,“能潜入我这里而不惊动任何人的,放眼昌都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不会凭空冒出来。”
长风低头不语。
南宫澈忽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之前逃走的那个影魅有下落了吗?”
长风低声开口:“回王爷,暂时……还没有。”
话音刚落,一只茶盏擦着长风的耳廓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柱子上,碎瓷四溅。长风纹丝不动,跪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群饭桶。”南宫澈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我养你们这么多年,连几个叛逃的废物都抓不到,我要你们有何用?”
长风重重叩首:“属下无能,请王爷责罚。”
不过片刻,南宫澈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要放走一个。”
“是 。”长风正要退出去,又听南宫澈问道:“那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是……”长风点点头:“已经严刑拷打过了,但是这人倔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那留着她也没什么用处了。”南宫澈摆摆手,“不如一起炼了罢。”
烛火微微跳动了一下,长风轻轻开口:“爷……”
“嗯?”南宫澈一个眼神扫下来,长风立刻垂下头去,低声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南宫澈不耐烦地摆摆手。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几欲熄灭,又在最后一刻挣扎着重新燃起。光影明灭之间,南宫澈坐在书案前看着那堆折子,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
一连几日风平浪静。
但是江渺也没有闲着,云杉从客栈传回消息,阿圆终于醒了。江渺寻了一个合适的时机,出府去见了阿圆。
阿圆靠在床头,小脸依旧瘦得脱了形,但比那日倒在街头的模样好了许多。一双黑亮的眼睛见了江渺,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江渺在床边坐下,替她擦了泪,轻声问:“阿圆,别怕,告诉我,你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在昌都?琼枝姐姐不是将你安顿好了吗?”
阿圆抽噎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了口。她说话还有些颠三倒四,但江渺耐心听着,渐渐拼出了全貌,琼枝当日确实将阿圆从杏花村带走,辗转找到了阿圆的舅母家。那那舅母起初还假意应承,琼枝又留了一 大笔银子,嘱咐好生照料,这才离去。谁知琼枝前脚刚走,舅母后脚就变了脸。银子被吞了个干净,阿圆反被当成累赘,转手就卖给了人贩子。
阿圆逃了好几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挨了不少打。最后一次她趁着夜黑从破庙的狗洞里钻出来,没命地跑,跑了整整两天一 夜,再不敢回头。她记得琼枝姐姐说过自己是昌都人,便一路乞讨,朝着昌都的方向走。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沟水,走了不知多久,脚上的鞋磨破了,就光着脚走,脚底板上的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
说到这里,阿圆挽起裤脚给江渺看,那双小脚上满是交叠的伤痕,看得江渺眼眶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