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心知不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似乎是个山中石坑,头顶只有一丝微弱的天光漏下来,勉强能看清周围。地面是潮湿的泥土,混着碎石和枯叶,又冷又臭。
扫视一圈,目光最后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团黑影上。
那人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蒋氏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在微光中看清那人的脸,陈实。
她并不明白为何两人被困在此处,借着石壁让自己站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挪动到陈实身边,用脚去踹陈实,一下,两下。陈实终于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涣散了片刻,聚焦到蒋氏脸上时,忽然亮了一下,唤道:“夫人
?”不知为何,陈实并没有捆绑,他快速起身将蒋氏身上的绳索尽数松开,就在他拿下塞蒋氏嘴里的布巾之时,啪地一声一记耳光被拍在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蒋氏一声怒吼,“谁把我关在这里的?你怎么在这里?”
陈实跪着,丝毫不在意脸上火辣辣的疼,低头道:“夫人,属下也不知道。属下收到您的消息就赶了过来,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的消息?”蒋氏甩甩手,冷静下来。她是收到消息才来找陈实的,而陈实又说是收到她的消息来找她的,她再傻也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陈实将自己去调查江渺之后被打晕的经过说了一遍。蒋氏听着心头泛起疑惑,她不知道是谁在设计她,也不知道自己招惹了谁。能将玄影司的人和她一同绑在这里的人,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最开始她还怀疑江渺,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江渺会有这等本事。
蒋氏抬头望了眼天 ,唯有一丝微光照在脚上,四周安静地听得到石壁滴水的声音,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子,最后又无力松开。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能不能活下去还不知道。
她没有再理陈实,独自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入夜,寒风更甚,蒋氏靠着冰冷的石壁忍不住瑟瑟发抖,山洞内寒气侵骨,自小娇生惯养的她从未受过这样的折磨。
陈实跪在不远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人,您冷的话……属下有件夹袄,虽然脏了些,但还暖……”
“别过来!”蒋氏厉声打断陈实的话。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衣衫不整,万一她能够出去,还要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她的声音比那寒风还要冷上几分:“你离我远些。”
陈实顿住了动作,没有上前,朝后面退了一步。
山洞里安静了许久,只听得蒋氏越来越急促的牙齿打颤声。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角落里,如同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面子是撑住了,可是身子却抖动地越发厉害。
陈实终究没有忍住,他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夹袄,团起来,轻轻放在蒋氏的脚边,又退回到了远处。
蒋氏看着那件夹袄,沉默了很久。她很不想拿起它,可是身体的本能还是迫使她伸出手将夹袄拽过来各国在身上。夹袄上带着陈实的味道,那种常年与风尘相伴的气息,让她的心里腾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可是她没心思计较,越来越冷,她的意识也越来越不受控制。迷糊之间,她听见陈实唤着她:“夫人夫人……您别睡啊。”
她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想说话却不怎么说的出来。
陈实见她这样,口口声声喊着的夫人逐渐变成了:“雁儿……雁儿……”
听着她的小名从陈实的嘴中喊出来,蒋氏拼尽力气吼道:“闭嘴!”
陈实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还是伸出手将蒋氏揽入了怀中。
蒋氏自然不肯,想要推开,陈实的双手却越发的紧,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听他低声喃喃,这一次没有再叫她夫人:“雁儿,我知道你瞧不上上我。但是,那天晚上……你主动靠近我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我的人,我的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
“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死。”
蒋氏眉头微蹙,抬眸看了看头顶的那一丝微弱的光。耳边除了滴答的水声,只剩下陈实的声音。
在确定没有人经过后,她的身子已经不再发抖。陈实身子的温度顺着单薄的衣料传来,暖暖地,一瞬间让她想到了十七年前的那个夜晚。
他们也是这样依偎在一起,只是那时是她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