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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死人了,合着咱们这戏班子,真要散了呗?没人能唱《怜香伴》,唱了就要死。班主,您说句话。”
戏园子里,一群人站在回廊下,心事重重。
一穿着红旗袍的抓着胳膊,心神不定:“不是说请了高人吗?怎么完全不管用?再这样下去,下一个死的……不是你就是我——”
“夸擦!”
一面中抹白矮个男子撂了红缨枪,骂骂咧咧:“老子不干了!上有老下有小,几个月了?不开张喝西北风去?”
这三人吐完不快,一致将矛头指向“班主”,带着几分难消的怒气,问道:“班主,您给句话!别让大伙拿主意!”
入目处,一个大叔抱着只胖狸猫,颓废地倚靠在一株海棠边,脸上妆还未卸,浓密的头发将脸遮了大半,看不清神情。
这位就是班主了。
大家的主意是,既然招了不干净的,又赶不走,索性拿了散伙费,就此各奔东西。如此一来,及时止损,至少还能保住性命。
可每次说起这事,班主却像哑巴了似的,总是独自坐在他的小阁楼上,宛如古时闺阁里的大家闺秀,而他立志要做贞节牌坊下的产物。
有人惊问:“他、他是不是睡着了?”
几双眼睛下,像为证明未睡着似的,大叔坐起来,抱着胖狸猫,光脚往里屋回,边回边说:“都听你们的。”
“听我们的?”
有人咬牙:“又是这幅态度,这叫什么事儿?!”
“扣扣扣”
敲门声传来。
大伙儿扭头看去。
红木门前,有俩人站在门前,不知道几时来的。
林满风走上台阶,脸上笑吟吟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他一出现,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向十二扫了一圈,发现这些人似乎有些怕林满风。她正要移开视线,就听他说:“我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满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说走就走。
向十二心头诧异。
这人……
怎么回事?
就这么把她丢下了?
“你谁?”红旗袍的视线扫过来,粗长的眼线使得她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和那位一起来的,是打算继续糊弄过去,还是真管事儿的?”
嘲讽意味明显。
向十二稀里糊涂,什么都不明白:“是指闹鬼吗?”
“不然呢?”
红旗袍对身边人摆了摆手,遣散众人。
每一个人路过她身边,气氛诡异,不大友好,带着股怨气。更有面中抹白的男人手持红缨枪,路过她时,故意举了举枪,呲牙咧嘴的。
真奇怪。
“坐。”
回过神,红旗袍已经坐在了竹椅上,向十二扫了眼她对面,椅子上放着只布偶狮子,她把布偶拿起来,无处可放,只好坐下去,放在了两腿之间。
向十二抿了抿唇,往对面看。
对面也在打量她。
中间隔着一张堪比板凳的小方桌,约等于没距离,对方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她长得很好看,明艳大气之中,又有种清水出芙蓉的感觉。看她时,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四目相对,向十二掰着小指,心头闪过一抹紧张,草草错开了目光。
“湖广会馆闹鬼的具体情况,都听说过了?”
向十二摇头:“没。”
“嗤”
红旗袍掸掸裙摆,讥诮着起身:“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敢过来,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上赶着前来送死。无论哪一种,都蠢的一批。”她拢了拢耳侧鬓发,将身扭开,冷冷地落下一句,“有什么事找班主商量,我不是管事的,做不了主。”
目送她离开,向十二蹙眉。
这里的人,和平时在台上完全像两个人,都带着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