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第一次是在确认关系的一个月后。
是渚子主动提的,这次止水没有拒绝。
吃晚餐、收看电视节目、然后洗澡——一切按部就班。
宇智波止水真的好像一只狗狗,虽然偶尔坏心眼,但看到喜欢的东西总控制不住狂摆尾巴。
小狗坐等开饭时会在饭盆前乖乖坐好,和止水守在浴室门外一模一样。
当渚子擦着头发出来时,就像听到“开饭”指令,笑着将人整个端进了卧室。
“我是第一次,表现不好你不许笑我。”
------------------
一只河蟹爬过…(^-^)V
------------------
该说不愧是天才吗?
怎么能有人第一次无师自通成这样。
滚|床|单这件事对于身体契合的小情侣来说简直像毒药一样上瘾,止水每周留宿的次数直线上升,渚子公寓里他留下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小到护额、外套,渐渐的,备用忍具包、工作报告也会放在渚子家里。之前因为瑠加搬走而变得空旷的房子再次被另一个人逐渐侵占。
某次亲|热过后,止水提出想搬过来同居,渚子欣然答应。
至于为什么不是搬去止水家的老宅——老天,就宇智波族地的偏远程度,哪能比得上村中心黄金地段的公寓。
面积虽小,就凭距离火影府和忍校步行五分钟这点,交通便利性完胜郊区独栋别墅。
家务和月供都有人分担,还有男友陪伴,简直不要太划算。
41 恋爱琐事:其六
与留宿相比,同居彻底消除了距离,这也意味着双方需要更近一步磨合。随着止水的正式搬入,两人也都逐渐发现了对方从未示人的一面。
.
在常人印象中,宇智波止水永远都是体贴可靠的,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能击碎他的信念与勇气,每当小队陷入绝境时,都能在他的带领下杀出重围。
像太阳、像灯塔,像寒夜给予温暖的篝火,熊熊燃烧着永不熄灭。
可是这样的人,也会偶尔露出疲惫丧气的一面。
渚子从没见过止水杀人,也从不过问任务内容,但依然能从他归来时身上的血腥气中嗅出九死一生的凶险。
止水总会下意识挂着勉强的笑容,眉眼间的阴霾配上那双上挑狭长的眼睛,低声说着“我回来了”,随手扔开忍具包,低头栽进她怀中,深深呼吸。
渚子还发现他其实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这种强势往往被具有欺骗性的外表掩盖,常体现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碗碟的摆放次序,果蔬切片的薄厚,植物的料理,精确到角度和每周的浇水次数。
他主导节奏的动作似乎刻在本能里,但归根究底也是为了推动事情顺利进行,并总能成功。因而渚子并不介意,甚至乐享其成。
止水很少干预渚子的人际交往,可但凡在有带土参与的聚会上,即便提前说好渚子一人赴约,总会在聚会过程中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偶遇”,往往最后都变成了携带家属,为此带土没少翻白眼。
“你长点心吧,真当那家伙和表面一样人畜无害?”
带土嗤之以鼻,一幅好心告诫的口气嘱咐好友:“你这么迟钝,早晚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你说得对。”
渚子认真点头:“可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他。”
于是带土边捂住仅剩的独眼大叫着“没救了”边像吃到巧克力的哈士奇一样阴暗跑开。
除小小的控制欲外,渚子还发现伟光正如宇智波止水,居然也会在背后说人坏话。
其实用“批评”来形容更为合适——政见不和的同伴,总是粗心大意的部下,目光短浅的上司,失望性的点评往往也是点到为止。
虽然嘴上说着“这样下去以后必然会摔跟头”,然而当部下真死于任务时,又会陷入没能及时挽救的消沉和沮丧。
这才是真实的宇智波止水——原来他也会无能为力,也会有想要逃避的时候。
双亲早逝的童年使他早已习惯独自承担,卓越的天赋又将他推向了人群中心,即使遍体鳞伤疲惫不堪,道德和信念也强撑着他继续发光发热。
.
止水也发现了很多渚子身上从未注意到的点。
比如离得足够近才能看见的鼻梁上的小雀斑、后背的痣、并不对称的双眼皮,以及和头发一样茂盛但因定期修理而常被忽视的漂亮眉毛。
渚子并非清瘦骨感的类型,她对身材的管理极宽松,只要体重不突破警戒范围,便毫无忌口。
和周边陷入身材焦虑的女同事相比,渚子食欲旺盛,无论正餐或茶点,都会认认真真一顿不落地吃。
最爱炸物和汽水,偶尔也会煮健康餐。
缺少锻炼而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手感极佳,薄薄脂肪下隐约可触的腹肌是曾经身为外勤忍者的证明。
止水搬来后,为腾出更多空间,客厅布局重新做了一次调整。
渚子去二手市场上淘回了一个书柜,摆在客厅角落,用以盛放之前散落在各处的书本。
小书柜超出负荷,弯曲的层板岌岌可危。多出的书本堆叠蔓延到了沙发脚下,像一座小山。
那些书籍有新有旧,都有明显被翻阅批注的痕迹,有些甚至已经散架,用胶水草草粘合起来。
也正是这次大扫除,两人从床底翻出了许多奖杯证书,着实令止水意外。
“普通人努力的痕迹罢了。阿凯前辈说过,努力的天才也是天才嘛。”
渚子忍不住吐槽:“忍校教师的入职考试也是很难的,复习资料叠起来比我人都高。”
“除上课以外,备课、各类考评、会议材料、工作报告就有一大堆,才没有那帮外勤忍者说得那么清闲。”
止水竟不知她还发表过数篇关于忍者发展史的高分论文,字字鞭辟入里,甚至比某些尸位素餐、只会纸上谈兵的中层领导还要见解深刻。
止水记得她说过,渚子讨厌忍者体制、不想玩“忍者的游戏”。
[以“村子”为单位的共同体强调忠诚、牺牲与集体利益,实则隐含着深刻的体制性弊端与结构性不平等——]
[高度军事化的体制将个体从幼年起即纳入战斗训练体系,儿童尚未完成基本人格建构便被推入生死战场……国家机器通过“任务等级”与“忍者登记制度”将人工具化,使年幼忍者在执行高危任务中承受远超其心理承受能力的创伤——]
[以“忍村-国家”为单位的割裂治理体系与缺乏有效国际协调机制所导致的安全困境致使军备竞赛成为常态……]
[一方面建立跨村联合治理机构,规范尾兽使用、资源共享与冲突仲裁;另一方面推动教育体系改革,从小培养忍者对“他者”的理解与尊重,从而打破仇恨连锁,实现持久和平……]
真正想要切割的人还会写下这样的文字吗?
还是因为放不下这个世界,哪怕能力微薄,也想去发声,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止水赞叹于她的文章,问是否还会继续写下去,渚子却一摆手,笑容有些苦涩。
“被警告过,怕连累父母兄长,所以早就不写了。”
她双手摊开,呈大字型瘫倒在沙发上,目光放空,轻声道。
“……所以我讨厌玩忍者的游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