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辜知易拍雪的动作停下,愣在门口。
“怎么?你们认识?”连棠好奇。
方漾扯着嘴角假笑了一下,冲辜知易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心中暗忖:明明算好了今日不是辜知易休息的日子才来的,没想到这场大雪将他送了回来......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方漾作揖要告辞,却被连棠拉住。
“外头风雪这样大,路上不好走,不若再等等?”她给辜知易递了一碗热水,脸却是朝着方漾的,“你的字好,明日雪停了我便去一趟书局,最迟天黑前便会有消息了。”
“不等了,家中还有事呢......”方漾朝连棠微微鞠躬道,“多谢连夫人引荐,来日我接上差事赚了钱,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恩情记在心中即可,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连棠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方漾拉着勾衡的手出门,辜知易后脚便跟了出来。
“我送送你们。”
“不必了。”
“我不走远,只送到村口行吗?”辜知易放缓了语气,带着丝丝恳求。
方漾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在漫天大雪中变得朦胧,不由想起前世他总是往返于西阚与临占之间去探望她,大雪、黄沙、暴雨,他与她之间总是隔着很多东西,方漾似乎从未清晰地看见过这个人。
“阿嚏!”
身后的喷嚏声将方漾从前世回忆中拉出来,她转头看了一眼睁着大眼睛无辜看着自己的勾衡,心中对辜知易的不耐更盛了。
她蹙眉转头对辜知易道:“我们认识路,不必送了,雪天冷,你还是快回屋去吧。”说罢,不等辜知易回话,她便拉着勾衡疾步走远。
辜知易被留在原地,看着一高一矮两条瘦瘦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白色中。
方漾拉着勾衡,待走到了辜知易追不上来的地方,她忙转身捧起勾衡的脸看。
“冷吗?”
她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有些冻僵了的脸上,似是春风拂冰面,勾衡愣了愣,而后轻轻摇头。
“生病了可不是小事,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去找一户人家再歇歇脚......”
勾衡闻言,抬手向后指向两人的来时路。
“辜知易家不行,我不想见到他。”方漾蹙眉。
勾衡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也别跟他来往,以后见到他只当不认识。”方漾叮嘱他。
少年点点头,心道:原来姐姐也不喜欢辜知易。
“身子有没有不舒服?”方漾再次确认。
勾衡摇头。
“那我们赶紧回去。”
方漾重新拉起勾衡的手,顶着刮刀子般的寒风往家去。
两人来时没有拉着手,这会儿方漾却一直拉着勾衡的手不松开。
原本只是牵着的两条身影渐渐挨在一起,比先前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待两人回到家,天都擦黑了。
勾衡直接进厨房架起炉子烧热水,方漾跟着他,见柴火已经燃起来了,便道:“走,跟我回屋子里去脱掉衣裳。”
勾衡被方漾拉着进屋,脱掉已经被雪洇透的外衣,两人都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勾衡坐在门边,透过门缝盯着厨房里的水,水一开,他便放下杯子,赤膊飞速冲出去将水端了进来。
“勾衡!”方漾喊都喊不住他,赤膊冲出去太容易着凉了!
两人喝了热水,身子才算缓过来许多。
方漾见勾衡喝了热水的满足模样,觉得这少年实在单纯又清澈,于是不放心地又叮嘱他:“记住了,以后不要跟辜知易来往。”
勾衡点点头,但一双大眼睛里还是盛满了疑惑。
方漾捧着热腾腾的碗,眯了眯眼睛道:“我说过的,他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我们在山上遇到受伤的他,明明决定救他和背他的人是你,他却只同我说话......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说到这儿,方漾顿了顿,问勾衡,“你知道‘司马昭之心’是什么意思吗?”
勾衡点点头,转身指了指自己地铺下压着的、已经卷了边的书册——他识一些字,也有在看书册的。
于是方漾继续道:“还有刚才,他非要送我们到村口,那不是明摆着想跟我们一起从村尾走到村口,让村民们都看见我们相识吗?村子里年轻男女走在一处,难免传闲话,他这是想坏我声誉......”
方漾从前不知,还是这段日子才品出味儿来。
前世辜知易就用这法子,让织段村与满勾村的村民们都误以为他们要成亲了,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决策。
勾衡睁大眼睛点头,有些后怕地吐了口气,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自己。
“你?”方漾笑出了声,“你无妨的,你是我弟弟,任谁看都知道你是我弟弟,传不出什么闲话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