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谷忙调整了表情,应声:“好。”
二牛见状,也凝眉凑过去听。
“我刚刚说了,城门外被赤蛟人守着,我们没法光明正大做手脚,那么我们有两条路可以选。”
“哪两条?”金谷问。
“第一。”方漾伸出一根手指,“打地道,地面上不能做手脚,就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做,风险是万一地道没挖好,塌了,或是挖穿时刚好被赤蛟人看见,他们就很有可能顺着地道进城反攻。”
“第二。”方漾伸出第二根手指,掷地有声道,“号召百姓们,一起加急做箭矢,我们的城门够高,视野好,比起近身肉搏,用箭射杀更方便。”
“城内劳力不多,这两件事我们只能选其中之一,否则时间不够。”
金谷垂下眸子,他知道,方漾说的都是对的。
“眼下大荆边境的其他部落也都蠢蠢欲动,想要援军是不可能了,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方漾继续道,“赤蛟人冬天囤的粮草被我们烧了大半,他们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别太担心,我们还有得打。”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坚定、语气笃定,光听就让人信服。
勾衡目不转睛盯着她看,旁边的金谷和二牛也不自觉陷入她的话语中。
最后他们选择了更为保守的制造箭矢,令人欣慰的是,西阚城内的百姓对这件事都十分积极。
勾衡在客栈养伤也没闲着,帮忙削了许多木箭出来。
“阿衡哥哥?”门口忽然传来喊声。
勾衡愣了一下,想起来只有吴小草会这么喊他。
打开门,果然是吴小草。
她换了一身薄衣裳,依旧不合身,但表情十分明朗,手上抱着一大捆木枝。
“阿衡哥哥,我来给你送木枝,顺便陪陪你!”
小姑娘很是自来熟,还没等勾衡点头,她就抱着木枝挤进了屋子里。
勾衡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最后决定不关门。
“阿衡哥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最近外面乱,我得守着姐姐,不敢离开,所以现在才来看你......”吴小草的脸上有些愧疚。
勾衡忙摆手表示不要紧。
“西阚军进城后在我家附近找荒地住下了,姐姐和外甥有人守着,我可以来陪陪你!你是不是很无聊啊?”
无聊倒不至于,勾衡在削箭矢的时候,也会摊一本医书在旁边,看一看,边琢磨边削,也挺自在的。
他想劝吴小草回去,但抬手比划了一番,吴小草却看不懂。
“我陪你吧!”吴小草还是自说自话地坐下了。
勾衡默默抿了抿嘴,也跟着坐下,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这小姑娘除了喝水,嘴就没停过。
从她外甥的尿布说到上午西阚军教她怎么削箭矢,语速快且话密,勾衡听得脑子晕乎乎的。
“阿衡哥哥,你是哪里人啊?”吴小草问。
勾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本来想找纸笔写下来的,但又想到吴小草不识字,这下他也没办法了......
吴小草也不在意他答不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阿衡哥哥,你会留在西阚吗?”
勾衡摇头。
吴小草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一下就黯淡了,语气也变得有些急:“那、那你要去哪里?”
这下又把勾衡难住了,犹豫了一下,他在头顶比了个帽子的形状。
“皇上?临占吗?”
勾衡点头。
“我也想去临占。”
勾衡歪头:啊?
吴小草放下手里的木枝和刀,两只手揪着自己衣裳的下摆,似乎是有些羞赧。
羞赧这个词放在她身上很怪异,但勾衡就是这么感受的。
“姐姐说,她会带着阿胜好好过,而我......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
勾衡还是不明白,她想过的生活,是去临占吗?
吴小草是低着头说话的,说完迅速抬眼看一下勾衡的表情,然后垂着眸子继续说:“我本来只想跟我姐姐一起生活......但......”
“但遇见你之后,我就不这么想了......”
勾衡眉头皱起,隐约觉得吴小草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妙。
“我也快到该嫁人的年纪了......我觉得,我们还挺合适的......”她说这话时,耳根子都红了。
勾衡有些无措地盯着她泛红的耳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是第一次有女性向他表达这种心意,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心中只有慌张——要怎么拒绝,才不会让她太伤心呢?
“问你呢,阿衡,快回答别人啊。”
门口忽然响起方漾的声音。
勾衡抬头望过去,只见方漾一身脏兮兮的黑衣,抱臂斜靠在门框上,歪头挑眉看他,带着一股调侃看热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