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衡将自己来的目的写了下来给林笃看。
“你、你要从老爷手里买走我?”林笃不可置信。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从陆老爷手上买走他,他在陆府当了几十年的下人,从未想过离开陆府,即便现在陆府没了,陆老爷也暴虐成性......
可是勾衡的出现让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离开陆府......不用再伺候陆老爷......
林笃的眼睛里渐渐有了光,那光也点燃了勾衡的眼睛。
得了林笃的点头,翌日勾衡就开始着手操办这事。
在陆小姐离家后,陆老爷似乎有些疯癫了,行事也不如从前稳妥,勾衡略施小计,就引得陆老爷散尽家财,不得不变卖奴仆,这才顺利将林笃买了回来。
“难怪他那样敏感......”方漾嘟囔了一声,想来是先前在陆老爷身边,没少挨过无名打,所以自己靠近,他才会吓一跳。
其实方漾早就知晓,将军府中的下人都是勾衡一手操办的,这次试探林笃并非是不相信勾衡,而是觉得林笃对勾衡有些太过关注,怕他对勾衡不利,这才出手试探。
倒是没想到牵扯出这么一桩旧事来。
“好了,你让林管家安心在将军府干活吧,我不插手下人的事。”确认了林笃不会对勾衡有威胁,她便也不想为这些事费心了。
勾衡看着她,眼神带笑,看得她忍不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少这么看着我。”
勾衡心下一动,弯腰凑过去,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他凑得很近,睫毛很长、眸子很清澈,里面盛着自己的倒影......方漾有一瞬的晃神,反应过来后微微仰头,同他拉开距离。
“没有为什么,总之少这么看着我。”她绷着脸,说完就离开了。
勾衡没有追上来,方漾奇怪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感觉离开勾衡后,呼吸顺畅多了,为什么呢?方才那里分明也不闷啊......
她一边疑惑一边往外走,正巧碰上迎面过来的林笃。
“夫、夫人,后院忽然飞进来一只信鸽......”他将手中的灰色鸽子举起来。
方漾上前将鸽子腿上的信筒给取了下来,挥手让林笃带鸽子下去。
林笃正要转身,又被方漾叫住。
她的脸色很严肃,声音也有点冷:“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林笃忙点头:“知道、知道的......”
“下去吧。”方漾捏着信筒回了房间。
信纸是临占最常见的纸,她微微蹙眉——临占的人?临占有什么人需要送密信给她?而且还敢直接送到将军府来......
她垂眸看着信纸上的内容,才看第一个字,她就认出了是谁,原因无他——这字狗爬一样,也太丑了!
是王雨顺的字迹。
王雨顺在信中说,方勤时已经在暗中集结兵力,似乎是打算趁方漾手中没有兵权,一举除掉她。
方漾看完,随手将信纸放在烛芯上烧了,脸上神色未变。
事关性命,倒不是不重要,只是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她便不那么惊讶。
入住将军府的第一日,就收到密信说有人想要自己的命,方漾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临近中午,天气炎热,她在外头站了会儿就觉得有些燥,于是不再想这些,抬步向膳厅走。
“夫人。”
“夫人。”
途遇的下人们都向方漾问好,方漾还有些不习惯被叫“夫人”,但又不好一个个纠正,于是只点头应下。
进了膳厅,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阿衡?”
勾衡站在桌边,冲方漾笑。
方漾走近一看,桌上有她最爱的手撕鸡!
“你做的?”在自家府上,她也懒得讲规矩,坐下就拾筷子夹了鸡丝往嘴里塞。
才入口,她就知道,这手撕鸡是李晃亲自教勾衡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坐啊,一起吃。”方漾一边吃,一边让勾衡坐下。
桌边候着的下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家老爷和夫人。
下人普遍年纪小,都是没有在别个府上伺候过人的,并不晓得老爷与夫人该如何相处。
但他们犹记得,老爷和夫人住进将军府前,李府的李管家曾来给大家讲过规矩。
李管家讲的规矩很多,但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听老爷和夫人的安排”,别个府上的规矩是别个府上的,将军府的规矩是老爷和夫人定的。
那夫人先动筷子,也不算“不合规矩”吧?
下人们心中默默嘀咕着——毕竟老爷看起来也挺乐呵的......